聽到這話,伏波面上都不由露出了些訝色。這就是人稱“沈三刀”的青鳳幫幫主?跟她想的可大不一樣啊!
也不怪伏波驚訝,實在是面前這人長相太過出挑,劍眉星目,腰細腿長,一身錦衣比陸儉剛換的還要花哨,簡直像是把“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八個字寫在了臉上。然而這身看著就很貴的行頭,也沒讓他多出幾分貴氣,反而有了種莫名的江湖氣,就算身後跟了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也不覺得違和。
這樣一個人,跟陸儉這個十足的世家子站在一起,當真是文雅的愈顯文雅,放浪的越發放浪。
那被稱作“沈幫主”的男子哈哈一笑:“別來這些虛詞,你我兄弟還用客套嗎?對了,那傳聞中的赤旗幫主人何在?”
看來他已經打聽過島上情形了,陸儉微微一笑,替他介紹道:“這位便是赤旗幫幫主伏波,伏賢弟,此乃青鳳幫幫主沈鳳。”
沈鳳聞言也露出訝色,上下打量伏波一眼,撫掌笑道:“未承想這位朋友如此年輕,倒叫我心生傾慕了。”
第四十六章
傾慕?這詞用的太過輕佻,讓伏波的眉梢忍不住一挑,拱手道:“在下也久聞沈幫主大名,果真見面勝似聞名。”
這話說的四平八穩,還隱隱有點挑釁的味道,惹得沈鳳又笑了起來:“想我好不容易弄了個船陣奇襲,如今卻嫌船小,都攔不住那些逃走的肥羊。伏兄弟這以一敵十的膽氣,我可大不如啊。”
這人瞧著輕佻,但誇起人來很是真心誠意,倒是顯出了幾分坦蕩。不過話裡的意思也明白,他很可能已經搞清楚了赤旗幫帶來的兵力,才會把重音放在“膽氣”一詞上。
伏波笑了笑:“也是陸兄相邀,前來助拳,當不得沈兄如此誇讚。”
話題頓時又拉回了陸儉身上,沈鳳偏頭,看了眼桌上擺著的人頭,嘖嘖兩聲:“這姜大也算個人物,誰料死的如此窩囊。陸兄,這次你憂心盡去,可以安睡了。”
羅陵島的海賊究竟因何而來,三人心裡都清楚,陸儉笑了笑:“只要我那三弟不死心,總還是惹出麻煩。不過能佔住羅陵島也是好事,將來沈兄的船隊經過,也能有個補給的地方。”
這就是要佔島了,沈鳳似笑非笑道:“陸兄這便有些偏心了,我們青鳳幫大老遠跑來,難不成是給人做嫁的?”
明明是句玩笑話,然而一個海上大豪如此放言,還是氣氛緊張了起來。更別提他身後還站著十來個橫眉立目,手按腰刀的大漢,似乎一個談不攏就要發作。陸三丁心中都打起了鼓,他們人數是真不夠啊,這要是翻臉可怎麼辦?
陸儉聞言卻只是笑了笑:“沈兄有了新糖,又能吃下殘兵,怎能說是白跑呢?”
這話說的輕飄飄,但是有一點沒說錯,他們約定的本來就是糖,只要陸儉肯履行承諾,青鳳幫就挑不出毛病。而且因為不想折損人手,沈鳳硬生生拖了數個月時間,要不是陸儉以身犯險,哪來的羅陵島大捷?說白了就是吃了碗裡還想看鍋裡,貪心罷了。
沈鳳眨了眨眼,突然嘿嘿一笑:“陸二你果真是好心思啊,小恩小惠就讓人給你拼命。伏小弟你可別上當,這島又豈是好守的?說不定改日就有人打了回來,還有陸家那個三公子,也是不省心呢。”
這是又改挑撥了?伏波看了沈鳳一眼,突然反問:“沈兄可是遇上了什麼麻煩?若有小弟能幫的,只管開口。”
這天外飛仙的一句,卻讓沈鳳面上一滯。他有麻煩嗎?確實是有的。若不是出了麻煩,怎麼會連糖都斷了,要大老遠跑來跟陸儉結盟?又怎麼會推三阻四,不願在攻打羅陵島這事上消耗太大?說到底,青鳳幫肯定也是遇上了麻煩,只是沒有表露在外罷了。
沒料到著小子竟然如此精明,沈鳳不由深看了他一眼,嘆道:“陸二你這識人的眼光倒是不差啊。”
陸儉哪會不知他們已經過了一招,笑道:“若非如此,又豈能結交沈兄?”
好聽的話誰不愛聽,沈鳳再次大笑:“我可說不過你倆!咱們也別繞彎子了,我這一趟出力不少,總得拿些東西犒勞兄弟們吧?”
威逼利誘不成,這人就換了一副面孔,乾脆爽利,頗顯豪邁。而且變臉的功夫還是其次,不論露出那副面孔,這人身上都有一種渾然天成的魅力,絕不讓人生厭。
陸儉笑了笑:“我這次運來了十來罈好酒,不如請弟兄們一醉方休?”
這還真是“犒勞”,沈鳳笑罵:“你這奸商賊不厚道!”
陸儉攤手:“這島上還能剩下什麼?能卷的都被捲走了,還不如追著那些逃兵吃個飽呢。碼頭上的船,想拉也拉走幾條吧,不過大頭還是在船隊那邊,這點芝麻又算得了什麼?”
這話說的入情入理,只是一場襲擾,又能攔下多少人?都是炸營跑掉的,細軟能卷的肯定都捲走了啊。而且羅陵島的船隊還在海上飄著呢,不殺個回馬槍還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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