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來立刻道:“東家,不是說誘敵嗎?島上只留下這麼點人夠什麼啊,降兵都沒操練幾天,上船還能搭把手,岸上是真不頂用啊。”
伏波搖了搖頭:“與其說是誘敵,不如說是分兵。阿遠,你跟大夥說說此戰關鍵。”
這話讓幾位頭目、船長都不由看向了嚴遠,目光中有探究,有不信,也有困惑。面對這些審視,嚴遠坦然道:“這次為了抵禦青鳳幫,羅陵島二當家陸安帶了十數條船迎戰。他是陸家出身的船長,經驗老道,未必能被留下。烏猿島雖說可以屯住些人馬,卻無營寨糧草,若是陸安沒法收攏軍心,說不定殘兵自己就要四散了,因而他們圖謀反攻羅陵島的可能性不小。十來天時間,足夠探明情況了。”
“那島上豈不是更危險?”林虎有些茫然。
“咱們想引蛇出洞,他們想的又何嘗不是引蛇出洞?一旦發現佔據此島的不是青鳳幫,而是新冒出來的赤旗幫,肯定要有些想法。如果他們的船比咱們的船多,直接就打上門來了,現在沒來,就是船少。但是他手上的人卻未必會少,若是能牽制咱們的船隊,不就能騰出人手來奪島了?”嚴遠解釋道。
這話說得直白,立刻讓眾人恍然大悟,李來道:“那就是說,咱們面對的船上很可能人手不夠,就是個擺設,兵力會安排偷襲羅陵島?”
“不錯,若是能攔住,很可能輕鬆拿下。”嚴遠道。
“可是這樣一來,島上留這麼點兒人,不是更危險了?”李來的眉頭皺了起來,既然都料到了,不該提前防備嗎?
嚴遠卻搖了搖頭:“降兵太多了,平日還無所謂,打起仗來就難說了,因不論是船上還是島上,幫眾和降兵的人數都要相近,以免生出禍患。”
這就是現在最大的麻煩,赤旗幫操練過的老兵有一百二十人,降兵則有一百三十人,不論怎麼分配都可能會出現問題。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六條船上安插大部分,剩下留在島上輔助。這樣一來,每條船上的降兵都不會太多,島上留下的兵力也大致能持平。
這下眾人才恍然大悟,的確,降兵雖說聽話,但是畢竟收服的時間太短,誰也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鬧出亂子,如此分兵才更穩妥。
這番推斷是說給眾人的,未嘗也不是說給伏波的,她頷首道:“阿遠說的不差,既然都分兵了,兩邊就都是主戰場。只有你們的人手足夠,才能順勢打下敵人的船隊乃至營寨。而我這邊防守,主要靠的是工事,差不多一百人的隊伍就夠用了。也正因此,船隊對於戰機的掌握才更關鍵,是打還是回援,需要當機立斷。”
孫二郎這時卻開了口:“若是如此,東家親自領船隊豈不更好?”
伏波挑了挑眉:“既然是誘餌,就要夠強才不會被吞下。況且面對劣勢時,你們誰有把握掌控島上人心?”
這下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嚴遠在心底暗歎,這也是他認同這個險著的唯一理由。所有降兵懼怕的,其實只有伏波一人。也唯有她有能力堅守營盤,甚至反客為主,吞掉來襲的敵人。
見眾人沒有異議,伏波道:“既然如此,就召集人手吧,不能再叫降兵了,先轉做輔兵,穩定軍心。”
眾人齊聲應喏。看著眾人神情,嚴遠在心底暗歎,看來這些人對於幫主掌控人心的手段都深信不疑,將來那群降兵會不會也是這等忠心不二的模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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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發兵了!”聽到召集的號令,鍾大亮心頭一喜。雖說只操練了幾天,還沒嚐出味道,但是能打仗就好啊,他可惦記著新船呢!
他爹鍾平卻沉聲道:“這次咱們未必會是主力,只要跟著大隊就好。”
鍾大亮一怔,立刻頷首:“爹說的是。”
他可不能像以前那麼莽撞了,入了幫,就要聽從幫主和頭目們的命令。這可不只是自己一個人的事兒,而是關乎整個村子。赤旗幫眼看就要壯大,哪能在這時惹出麻煩。
心裡打定了主意,然而到了校場,仍舊讓他吃了一驚。他們這些赤旗幫人,不論穿沒穿那身黑衣,都站在了一邊,正中的卻是那群降兵。難不成這次出兵還要帶上他們?都是剛剛投靠過來的,靠得住嗎?
有這念頭的,顯然不止一個,然而當伏波踏上高臺,幾位頭目站在身邊時,所有聲音都被壓了下來。看著那群人神色忐忑的降兵,伏波開口道:“當日逃走的那群賊人還不死心,想打我赤旗幫的主意,不但攻打岸上大營,還欲奪回此島。若是他們得逞,不知你們會是何下場?”
這話一齣,所有降兵心頭都是一顫。海上賊匪對付投敵之人會用什麼手段?光是想想就讓人膽寒。反正肯定不會像赤旗幫這樣,能讓他們吃飽,帶他們操練。可若是敵人勢大呢?畢竟之前二當家帶走了那麼多船,那麼多人,萬一能儲存實力……
沒等他們深想,伏波已經繼續道:“不過打大營的,已經壘起了人頭,想來你們之中有些人也見過當日場面。而我能夜襲佔了此島,殺光所有頭目,自然也能再次打敗那群跳樑小醜。”
前一句,立刻讓之前攻打大營的瑟瑟發抖,他們可沒忘了當日那血肉橫飛,怎麼也衝不過去的修羅場。而後語句,則讓島上的降兵額上冒汗,想起了當夜的慘狀,以及那些懸在寨門上的人頭。
“如今我欲出兵清剿賊寇餘黨,要從你們中選一批人擔任輔兵。只要陣前敢於拼殺,就有機會轉為正兵,與幫眾一同待遇。嚴頭目、林頭目,李船長,還請你們各自挑選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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