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是嚴遠!抓他的竟然是嚴遠!
陸楠想要掙扎,然而扼住他的手臂猶若鐵鑄,刀刃輕輕一送,頸間微痛,滲出溼冷。陸楠背上的寒毛都立起來,立刻停住了動作。
他身邊的護衛呢?為什麼沒人阻攔?!
“頭兒!”
“大老闆!”
“賊子好膽!”
這時,叫罵聲才傳入耳中,就見那個剛剛上船的少年站起身來,揮了揮手中短刀,灑下一串血珠。陸楠這才發現,貼身不離的三個親兵都倒在了地上,鮮血汙了一大片甲板。這是什麼時候殺的人?只有兩個人,也敢在寶船上作亂,他們就不怕死嗎?
那少年還真不怕死,把短刀一收,無視四周叫罵的船員,輕輕鬆鬆走到了陸楠身邊,笑道:“陸大老闆,情勢危急,小的冒犯了。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別放在心上。”
那張俊俏的小臉,此刻看來跟毒蛇一樣,陸楠又驚又氣,掙扎著道:“你們是什麼人,也敢劫我陸氏的寶船……”
那少年連連搖頭:“大老闆誤會了,吾等也是陸氏的人啊,只是投靠了陸二公子。二當家說了,世道變了,還是投一個聰明的更保險。”
陸楠都蒙了,他們的確是羅陵島的人?陸安那小子投靠了陸儉?
那少年卻沒繼續說話,而是一偏頭,朗聲對著周遭道:“各位還是小心些吧,我等賤命,死便死了,萬一傷了大老闆就不妥了。”
壓在陸楠頸間的刀刃立刻微微用力,陸楠嚇得連吞嚥都不敢了,急急叫道:“都放下兵刃!弓弩快收起來!”
這兩個敢孤身上船,身手又這麼厲害,明顯是死士啊,何苦跟這群瘋子拼命。
大老闆都被人制住了,還不是人家說了算?眾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誰也不敢拿頭兒的性命來拼,紛紛放下了手中兵刃。
那少年這才轉身,再次笑道:“大老闆瞧著也是個聰明的,做事卻實在糊塗。陸三公子文不成武不就,只是靠著陳夫人才佔住了位置。可陳夫人是何等身份?能瞧得上咱們這些行商的?將來掌了大權,說不好就把位置給心腹親信了,哪還有大老闆立足之地?二公子就不同了,單槍匹馬也能打出片天地,更是知人善任,大老闆若是投過去,肯定能得重用。”
陸楠都氣笑了:“你這無知小兒,不知我叔父是何人嗎?”
他那叔母的確是陳氏高門出身,眼高於頂,手段狠辣,但是有叔父照拂,誰又敢說什麼?
那少年聞言長嘆一聲:“大老闆,你難道不知如今朝廷局面嗎?且不說陸老爺能不能升上去,真上去了,若是反賊遍地,天下板蕩,要先拿誰來開刀呢?陳夫人應當也許了你差使吧,這要是帶兵剿匪,真能落到好嗎?邱大將軍尚且落不到好,何況旁人。”
陸楠心頭咯噔一聲,若說之前的話,他只當是放屁,可是現在談到天下大勢,卻不能裝作聽不到了。
見他神色不對,那少年立刻繼續道:“也不說別人,只說二當家的,明明拿住了這麼關鍵的大島,也沒見陳夫人高看一眼。如今這天下,靠的還不是兵強馬壯?別人不把二當家放在眼裡,陸二公子卻不然,這才有了幾十條船,上千的人馬。大老闆亦是才幹卓絕,何必屈居人下,只當個跑海的管事?”
陸楠突然道:“任你牙尖嘴利,陸儉那小子也敵不過陸氏一脈!”
這才是最關鍵的,陸儉再怎麼厲害,孤身一人對於屹立江東數百載的陸氏又算得了什麼?他是瘋了才會轉投一個沒了根基,被逐出門牆的棄子!
誰料那少年挑了挑眉:“大老闆,這寶船上怕不有三五百人,動動手就能把小的剁成肉泥。可是您在我手裡,兩條賤命換您一個也不虧啊。光腳的怎麼會怕穿鞋的?再說了,咱們二公子還是嫡長呢,將來也未必不能入主陸氏啊。”
陸楠的臉一下就白了,他的命的確攥在兩人手裡,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可不就是這個道理?至於陸儉能不能入主陸氏,反倒不是那麼重要了,他得先活著才行啊!
然而此刻卻不能露出怯意,陸楠強撐著道:“你也知道船上還有五百精兵?就算你們使計擄了我,也沒法逃出此地!還不速速投降,看在陸儉的面上,我可饒你一命……”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少年就嗤笑一聲:“大老闆怕是嚇糊塗了,喂,你們讓開些,讓大老闆瞧瞧外面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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