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舞臺和以往有些不同,沒有規矩的桌椅板凳,而是一個有著佈景的臺子。
如果是任何一位21世紀的人來看,都會反應過來,今晚的劇目,不是單純的講,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表演了。
當舞臺左右的火把點起,清晰的聲音隨之響起,今天講故事的不是紙莎,而是曾被大家認為是妖術師的克羅姆,棕發少年握著稿子,神情極為認真。
“上回書說到,重生後的我帶領大家制造出了紙張,我們把村子的歷史都記錄了下來,村子重新迴歸了平安和諧,欣欣向榮,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是,村民們終會生老病死,村長得了很嚴重的病,一些妖術師說這是上天的詛咒,而我知道,那從來不是什麼無形的詛咒,而是人類可以克服和治癒的疾病,這種科學被稱作醫學。”
“在研究醫學前,我們需要從人體說起,人的身體也像是一個小小的村子,有村長、有村民、有糧倉、有房子,有水、有風、有樹。”
白色的背景上打出了村落的光影,空落的臺上終於有人走了上去,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外來者,而是熟悉的村民。
“當我們糧食充足,村民就會有力氣幹活,當有足夠豐富的水草,村民們生活的環境也會越來越好,村民們會蓋起屬於自己的房子。會隨著年齡的增長慢慢長大,他們也擁有自己的職位。有的人負責保護村子,有的負責維持心跳、有的人負責搬運東西,有的人負責消化食物,有的人負責發號施令,村民們互相配合扶持,”
銀狼和金狼拿著武器,琥珀搬運著大大的木頭,西瓜牽著卡瑟吉老爺爺往上走,石榴石几位少女在舞臺上跳躍奔跑,他們似乎正和故事唸白一樣,演繹著各自的角色。
“大家的目的和我們一樣,永遠想讓自己生活居住的村子變得更好。”
“當你村子因為外傷、或者感染導致外牆被破壞,敵人入侵的時候,你身體裡的村民都會將排除敵人作為第一要務,保護你的村民會死亡,村民們無法專心獲得糧食、無法入眠、無法安居樂業,你的身體就會感覺到不適和疼痛。”
臺上的幾位村民盡職盡責的演繹著,臺下的賈斯帕下意識撫摸上自己的左腹。
黑曜聽著臺上的講述,眼底神色微暗,難道琉璃的身體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一直無法好轉嗎?
帶著花的黑髮女人走上了臺:“如何消除這些外來者,維護村落的和平,這便需要醫學了,醫學的發展歷程相當漫長且不易,且種類繁多,比如中醫講究陰陽五行、天人合一,人體各個部位相輔相成,和諧相處才能長久健康,多選擇用草藥細緻調理和強壯自身,讓身體自主戰勝疾病。”
紙莎拍了拍舞臺上正在表演殺敵的金狼肩膀,後者的動作明顯更利落快速了幾分。
“而另一種醫學,則是精準的找到出問題的地方,然後聚焦解決問題。”石神千空清晰的聲音在舞臺另一邊響起,紅棕色的眼眸望著下方:“有外部感染,那就直接消滅感染源,運用化學藥物和手術治療精準治理,控制疾病。”
石神千空輕輕抬手,扮演細菌的村民就下了臺。
“無論哪一種醫學,都是人類研究了多年付出了數代人的心血才一點一點往前推進的、實驗、測試、提取、配合、對比——”
“無數次的實驗和記錄的傳承,讓人們從得一次風寒就有可能喪命到只需要一碗藥就能治好,人們對於自身的掌控、對於疾病的研究越來越強、越來越豐富,醫學伴隨著人類文明一同發展,早已成為了不可分割的重要部分。”
“醫學,是數千年智慧的沈澱。”
話語的最後,火光熄滅,金髮少女站在筆直坐著的男人面前:
“父親,你願意相信一次科學嗎?”
“我相信,村子裡的大家都相信,琉璃姐姐一定也會相信的。”
黑曜看著這個總是惹他生氣、不聽話的女兒,突然覺得她似乎有什麼改變了。
他放在雙膝上的手微微握緊,似乎在做最後的決斷。
站在舞臺邊上的紙莎靜靜看著這一幕,這場故事開始時,願意相信科學的只有琥珀和克羅姆兩個村民。
但當故事落幕時,已然不再是由她、不是由他們任何一位21世紀的人講述,而是由生活在3700年後的人類自己演繹,表達。
這是她們一次次講述科學的結果,是村民們主動選擇相信的未來。
最能夠說服村長做出改變的的不是她們,而是村裡的變化、是村裡的每一個人、更是,與他有著血緣關係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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