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福地的鬍子輕輕顫動了一下。
他站起身,面色似乎沈凝了幾分,與江鶴對視。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最自由最瘋狂又最身戴枷鎖最麻木的歲月。
血.殺戮.罪惡,正義的人們正義地迎來正義的死亡,在他的刀下。
陰鬱的戰場,血色的天,麥子一樣倒下的人類,與本該腥臭.卻因感官麻木而無法嗅見的熱風。
寒河江鶴知道他參與過戰爭是合理的。
知道他曾經的名字,有森鷗外在,也是合理的。
但是此時精準地提起這個,卻是不合理的。
怎麼會有人能夠毫無道理地,開口便直指人心中最在意的地方?
“那與獵犬無關。”福地的聲音不知不覺帶了一絲冷意,“我所製造的那些死亡的背後,是更沈重可怕的幾乎無法阻擋的東西.和你此前所說的,“如要戰勝,就非得摧毀世界的本源不可”的邪惡,不相上下的東西。”
“福地,現在的你已經是所有人眼中的大英雄了。”
江鶴平靜地看著他。
“你會堅定地為你的正義.理想,什麼都好,去誅滅邪惡——或者被你在心裡打作邪惡.需要戰勝的任何人.群體.甚至概念。而我只想問一個問題……你會記得在你走向最終目標的漫長過程中,因你而死去的人,無論有罪的或無罪的人的臉與名字……不,哪怕是數量嗎?”
福地默然片刻,沒有回答,反問道:“難道你會記得?寒河江鶴,你殺死的人也不少啊——那是異能特務科與武裝偵探社都無法容許的罪行,如果不來獵犬,你真要一輩子呆在港口fia裡面嗎。”
江鶴微微一笑,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注視著他,“告訴我這個問題的答案吧。”
“那沒有必要。”福地道。
“那至關重要。”江鶴說。
福地將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放,好在瓶身質量不錯,沒有因他的動作而碎裂。
“你沒有經歷過,又明白什麼。”
他吐出一口濁氣,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談論。
“不回答也是一種回答。”江鶴笑了笑,說起了另一件事:“布拉姆在我手上。”
“……”福地錯愕地看著他,不明白為什麼江鶴會自己暴露出此事。
就不怕他把“寒河江鶴放走了布拉姆”的訊息直接上報,讓眾國合力圍剿?
更何況,布拉姆是福地封印的,在他面前說這事,不是與挑事差不多嗎。
“坦白來說,我並不想與你們為敵……在剛才的交談後,我對你們有了一些更深層次的理解,所以——我決定加入你們。”江鶴道。
福地忽然明白為什麼江鶴此前要說那麼一大段話了。
如果旁人聽了,或許是以為江鶴要加入獵犬,但福地能夠從他此前的話語與他的神情中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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