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被這三個字震得愣了一下，隨即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她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串黑乎乎。甚至有些黏手的木珠子，怎麼看都像是城隍廟地攤上五塊錢倆的殘次品。
“先生，您真愛開玩笑。”林婉兒搖了搖頭，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出於剛才對劉通眼力的信任，她還是並沒有立刻拒絕，“這珠子我戴著都有點嫌髒，要不是那個老乞丐看著實在可憐，我也不會買。您要是喜歡，送您就是了，哪能要您的錢。”
說著，她就要把手串摘下來。
“別摘！”
劉通卻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皓腕。
他的手掌粗糙。溫熱，帶著一股常年幹活磨礪出的繭子，蹭得林婉兒皮膚有些發癢，心裡也跟著莫名一顫。
“林小姐，咱們古玩行有句話，叫‘親兄弟明算賬’。”劉通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保持了一個紳士的距離，但眼神卻死死盯著那串珠子，像是一頭盯著獵物的狼，“這東西在你手裡是做慈善的贈品，但在我眼裡，它就是蒙塵的明珠。我要是白拿了，那叫‘欺詐’，不僅壞了行規，也損了我的陰德。我這人雖然愛錢，但還沒下作到坑女人的地步。”
林婉兒怔住了。
在這江海市的名利場裡，她見慣了阿諛奉承，也見慣了貪得無厭。多少人為了巴結林家，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又有多少人為了錢，連尊嚴都能賣。
可眼前這個男人，明明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廉價西裝，褲兜裡可能連打車費都沒有，卻在面對唾手可得的便宜時，守著那條看似可笑的底線。
“那......依先生的意思？”林婉兒收斂了笑意，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這東西，我買了。”
劉通把剛才林婉兒給的那張一百萬支票，重新拍回她手裡。
動作瀟灑，沒有一絲猶豫。
“這張支票還你，就當是這串珠子的定金。至於剩下的錢......”劉通咧嘴一笑，有些光棍地聳了聳肩，“我現在沒有。但我可以跟你籤個欠條，或者，咱們現場把它變現，利潤五五分。”
“變現？”
周圍還沒散去的人群又圍了上來，剛才那個差點被氣死的藏寶閣老闆王胖子，這會兒也擦著冷汗湊了過來，一臉的驚疑不定。
“這位小兄弟，你是說......這串破木頭是個寶貝？”王胖子現在對劉通是又恨又怕，但更多的是一種商人的敏銳嗅覺。
剛才那幅假畫已經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如果這會兒能在自己店裡出一件真寶貝，多少能挽回點顏面。
“王老闆，借你的刀一用。”
劉通沒廢話，直接伸手。
王胖子猶豫了一下，遞過一把開信封用的小銀刀。
劉通接過刀，左手捏住那串珠子最大的一顆母珠，右手持刀，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專注。那一刻，他身上那股吊兒郎當的痞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屏息的沉穩。
咔嚓。咔嚓。
刀鋒刮過木珠表面，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
黑色的汙垢像泥皮一樣撲簌簌地往下掉。
所有人都在屏氣凝神地看著。林婉兒更是緊張地握緊了拳頭，雖然她不在乎錢，但這種“開盲盒”般的刺激感，讓她心跳加速。
隨著汙垢剝落，一股極其獨特的香氣，幽幽地飄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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