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王局長許以走私貨物三成紅利,對李隊長承諾優先移交繳獲軍火的上報權,對張科長則強調“通敵大案”背後的政治資本,層層遞進的籌碼終讓三方都鬆了口,約定酉時三刻準時合圍渡口。
而沈懷熙則帶著四名身手最利落的手下,連續兩夜潛伏在渡口周邊,將老槐樹周圍的地形摸得透徹。
東側是廢棄碼頭的斷壁,適合埋伏精銳;西側是蘆葦叢生的淺灘,可留作退路。
她用木炭在草圖上標記出伏擊點位,反覆推演進攻與退守的路線,指尖被蘆葦劃出細小的傷口也渾然不覺。
除此之外,物資籌備也半點不敢含糊。沈懷熙從私庫調出二十把軍用匕首,還有足夠捆縛多人的浸油麻繩與迷煙彈。
顧夢則讓人趕製了幾套輕便夜行衣,特意在領口縫上便於識別的銀線暗記,又備下急救包,確保行動中萬無一失。
整個商會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緊張中,每個人都默契地壓低聲音,腳步輕緩,唯有眼底閃爍著同仇敵愾的光,靜待那決定性的一刻。
大後天酉時,夕陽將渡口的水面染成金紅,晚風捲著水汽掠過蘆葦蕩,發出沙沙的輕響。
沈懷熙身著純黑夜行衣,臉上覆著半邊銀紋面具,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眸,蟄伏在老槐樹東側的斷壁後,身後四名手下屏息凝神,只待她一聲令下。
在遠些的地方,緝私隊與警察局的人手已按約定埋伏妥當,特務機構的人則隱在蘆葦叢外圍,三方勢力形成無形的網,只等獵物入網。
酉時二刻,一道身影緩緩出現。那人穿著粗布短褂,褲腳沾滿泥點,推著一輛蓋著油布的木板車,佝僂著腰背,看起來與尋常送貨工人別無二致。
但沈懷熙的瞳孔一縮。
過分刻意,就是可疑。
肯定是沈硯青無疑。
即便他刻意用頭巾遮住了大半張臉,皮膚也抹得黝黑,可那份陰鷙與警惕,終究瞞不過沈懷熙的眼睛。
她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向下壓了壓,這是“保持警惕,靜觀其變”的暗號,身後的手下立刻繃緊了神經,目光死死鎖定那道身影。
沈硯青推著木板車來到老槐樹下,並未立刻停下,反而推著車繞樹走了兩圈,目光掃過四周的貨物堆與蘆葦蕩,眼神銳利如刀。
確認暫無異常後,他才停下腳步,靠在車邊,從懷裡摸出一支菸,卻並未點燃,只是夾在指間把玩,顯然還在等交易物件。
沈懷熙的心沉了沉,一個疑問在腦海中盤旋:沈硯青向來謹慎到極致,這般大額的軍火交易,怎會孤身前來?
她環顧四周,發現沒什麼地方可以供人躲藏了。
如果他沒有叫人埋伏…
難道交易是陷阱?
那也不可能。
松本健一的勢力他也得罪不起,斷無可能臨場反水。
她蹙眉思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槍身,不敢有半分鬆懈。
片刻後,蘆葦蕩中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身著黑色長袍、頭戴寬簷黑帽的男人走了出來。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削薄的下巴與緊抿的嘴唇,正是松本健一。
他走到沈硯青面前,停下腳步,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開口,聲音低沉沙啞:“貨呢?”
沈硯青直起身,臉上早已沒了工人的佝僂之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松本先生倒是準時。貨在車裡,三槍兩彈,數目不少,松本先生的‘明珠’可帶足了?”他抬手掀開油布一角,露出裡面整齊碼放的木箱,木箱上印著隱晦的櫻花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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