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桌角,神色平靜地端著茶杯,看似在與身邊的人閒談,實則眼神時不時瞟向主桌,透著幾分警惕。
“好傢伙,可算找到你了,”許念昕在心裡嘀咕,“今天最好夾著尾巴做人,別讓我抓到半點把柄!”
再往遠處看,另一桌坐的是軍閥的親戚們,大夫人和二姨太也在其中,兩人正忙著給長輩佈菜,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時不時朝著主桌的方向張望,想吸引軍閥的注意。
而最角落的那一桌,孤零零地坐著一個身影,正是沈懷熙。
她依舊穿著那件淺灰素面旗袍,獨自坐在桌旁,面前的碗筷都沒怎麼動過,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
她…還是這麼不被重視嗎?
正巧輪到給沈懷熙那桌上菜,許念昕心裡一動,端著盛著金陵鹽水鴨的盤子,特意放慢腳步,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您好,金陵鹽水鴨。”一邊說,一邊悄悄抬眼打量她,想借著這個機會近距離觀察一下。
可沈懷熙卻沒有抬頭,只是眼簾微抬了一下,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幾分疏離:“謝謝,放這兒吧。”說罷,便又將目光投向了廳內的人群,指尖輕輕摩挲著桌沿,不知在想些什麼。
嘶……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呢?
許念昕心裡有點鬱悶,偷偷撅了撅嘴,明明是想找機會搭個話,她卻連頭都不抬。
沒辦法,她只能將菜穩穩放在桌上,轉身退了下去。
趁著換托盤的間隙,許念昕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靠著,目光始終在沈硯青和沈懷熙身上來回打轉。
沈硯青那邊,開席這麼久,除了偶爾和身邊人碰杯,就是在敬酒時跟軍閥、日本商會的人說了幾句悄悄話,語氣平淡,舉止得體,看不出什麼異常。
“可惡,本來還想著抓點證據,這下可難辦了!”許念昕暗自著急。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快步走到沈懷熙身邊,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沈懷熙原本平靜的臉色微微一動,隨即抬起頭,對著丫鬟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同桌的幾位遠房親戚,露出一抹略帶歉意的柔弱笑容,輕聲說道:“諸位慢用,我身子有些不適,先失陪片刻。”
話音剛落,她便起身,腳步略顯倉促地朝著宴會廳後門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許念昕眉頭一皺:“她去哪兒了?怎麼突然離席了?”
她愣了兩秒,立刻下定決心跟上去看看,萬一能發現什麼線索呢?
於是她悄悄繞開忙碌的僕役,三步並兩步地跟了上去,穿過迴廊,一路追到了無人的後院。
後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幾株老槐樹在風中搖曳,地上落滿了枯枝敗葉。
許念昕四處張望:“奇怪?人呢?剛才明明看見她跑進來了啊?”
就在她疑惑之際,突然一個身影從旁邊的假山後飛速竄出,一隻溫熱卻有力的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緊緊扣住她的胳膊,將她狠狠按在冰冷的牆壁上。
一股淡淡的海棠香縈繞在鼻尖,緊接著,一個清冷中帶著警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與平日裡的溫柔截然不同:“你是誰派來的?為什麼跟蹤我?”
許念昕猝不及防,被按得動彈不得,鼻尖頂著冰冷的牆壁,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她心裡又驚又懵。
是…沈懷熙?她怎麼力氣這麼大?
看著柔柔弱弱的,沒想到這麼有勁!
她連忙用手拍了拍沈懷熙的胳膊,含糊不清地喊道:“誒,誒!我要呼吸不了了!沈小姐,放開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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