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梓卿聽到張松溪的話，二話不說，拄著柺杖就走到角落裡那部野戰電話前。
“給我接前線指揮部！”他搖起電話，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通訊員迅速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和隱約的槍炮響。
張梓卿等了一會兒，把話筒遞給張松溪：“通了。”
張松溪接過電話，深吸一口氣。
“蘇武同志，我是張松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蘇武沙啞卻驚喜的聲音：“司令員！你回來了！”
張松溪聽出他聲音裡的疲憊，心裡一緊。
但眼下不是寒暄的時候，他開門見山：“蘇武同志，前線情況怎麼樣？我需要你如實彙報。”
蘇武那邊似乎挪了個地方，槍炮聲遠了一些。
他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司令員，情況不太妙。第57師團來了之後，鬼子就跟瘋了一樣，分成七路掃蕩。咱們的根據地被壓縮了一大半，部隊只能分散打游擊。”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一個多月，我們跟鬼子周旋了二十多仗，大大小小都有。秦燃的一團打得最苦，傷亡了三百多。黃正湘的二團也有兩百多。其他幾個團加起來，總減員至少一千二。”
張松溪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但沒有打斷。
蘇武道：“鬼子這次學聰明了，不停地掃、不停地追，各部隊之間互相增援，咱們想找機會打個殲滅戰，可他們根本不給你機會。”
他苦笑了一下：“司令員，說實話，我這一個多月，頭髮都白了好幾根。”
張松溪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蘇武同志，辛苦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傳來蘇武有些疲憊的聲音：“司令員，我不怕辛苦，就怕辜負了你的信任。這一個多月，我天天晚上睡不著，就怕一覺醒來，又收到哪個團的傷亡報告。”
張松溪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堅定起來：“蘇武同志，你聽我說。我這次回來，帶了一個好訊息。”
蘇武愣了一下：“什麼好訊息？”
張松溪道：“我從西北帶了六個團過來，一萬五千多人。騎兵團、陝甘第一團，還有西個主力團。現在就在霧靈山外圍，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緊接著，是蘇武激動得有些顫抖的聲音：“司令員，你說什麼？六個團？一萬五千人？”
張松溪點點頭，雖然知道對方看不見，但還是用力說：“對。六個團，全副武裝，士氣高昂。現在的問題是，能不能找到機會，把鬼子的部署打亂，找機會打一場提振士氣的仗。”
蘇武那邊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個訊息。
然後，他的聲音變得沉穩起來：“司令員，你讓我想想。”
張松溪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蘇武的聲音再次響起：“司令員，鬼子現在分成七路，每路大概兩個大隊左右的兵力。他們之間有空隙，但不大。如果我們能想辦法把其中一路引出來，脫離其他部隊的支援範圍，就有機會吃掉它。”
張松溪眼睛一亮：“能引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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