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紙放下，盯著臺下：“趙德柱，來了沒有？”
臺下站起一個黑臉漢子，滿臉通紅，低著頭。
張松溪看著他，一字一頓：“趙德柱，你是連長，你帶頭違反紀律，你讓戰士們怎麼看你？你讓老百姓怎麼看你？我們跟藍黨有什麼區別？”
趙德柱低著頭，不敢說話。
張松溪繼續道：“繳獲歸公，這是鐵律，今天你拿一塊表，明天他拿一支筆，後天就有人敢拿槍拿炮。這樣的隊伍，跟土匪有什麼區別？”
這句話一齣，臺下不少人想起秦少羽在會上說的“跟土匪有什麼區別”，心裡都不是滋味。
張松溪又道：“趙德柱，撤職，到政治部學習班報到，什麼時候學通了，什麼時候再當你的連長。”
趙德柱身子一僵，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坐下。
張松溪又拿起一張紙：“第一團二營營長馬建國，戰鬥中對戰士動輒打罵，新兵連的戰士被他打過的不下十個，有人問他為什麼打人，他說‘不打不成兵’。”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馬建國，來了沒有？”
一個精瘦的漢子站起來，臉色發白。
張松溪盯著他：“馬建國，你打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些戰士是你帶出來的同志，不是你的奴才？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在家也是爹孃的心頭肉？”
馬建國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張松溪的聲音越來越高：“咱們的隊伍，官兵一致，這是從老蘇區就傳下來的規矩，你打人，就是破壞規矩，破壞規矩，就要受罰，馬建國，記大過一次，再犯，撤職。”
馬建國低著頭，坐下了。
臺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張松溪的嚴厲震住了，他們從沒見過張松溪發這麼大的火。
張松溪放下紙，聲音放緩了一些，但依然冷硬：“同志們，我不是要跟誰過不去，我是要讓大家明白，咱們的隊伍，跟藍黨的隊伍不一樣，跟鬼子的隊伍不一樣，咱們是靠紀律，靠作風，靠老百姓的支援，才走到今天的，這些東西，丟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掃視臺下，一字一句：“從今天起，整風運動在作戰部隊全面展開，所有連級以上幹部，全部參加，學習檔案，對照檢查，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誰要是搞特殊，誰要是擺架子，誰要是違反紀律——不管他是誰，不管他立過多大的功，一律嚴辦。”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包括我自己，你們覺得我有問題，也可以批評，我虛心接受。”
臺下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張松溪抬起手，示意安靜：“散會後，各團自行組織學習，政治部會派人下去檢查，誰要是敷衍了事，誰要是走過場，別怪我不講情面。”
他轉過身，看著譚成榮：“老譚，你安排。”
譚成榮點點頭。
散會後，張松溪站在空地上，望著那些陸續離去的背影，蘇武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低聲道：“司令員，你剛才是不是太嚴厲了？”
張松溪搖搖頭：“不嚴厲不行。隊伍大了，什麼人都有，趙德柱、馬建國這樣的人，不狠狠治一治，後面還會有李德柱、王建國。到時候，隊伍就亂了。”
蘇武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張松溪緩緩道：“咱們的隊伍，不是靠人多，是靠心齊，心不齊，人再多也是一盤散沙，整風，就是要把大家的心擰在一起。”
他轉過身，看著蘇武：“蘇武同志，你也是。你是副司令員，更要以身作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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