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松溪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參謀長，”他看向張梓卿，“記錄作戰命令。”
張梓卿拄著柺杖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攤開筆記本。
張松溪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一、冀熱遼軍區集中第一、第三、第五、第七、第九、第十一、第十二、第十三團，共八個步兵團，及軍區騎兵團一部，總兵力兩萬二千人，擔任主攻任務。
由本人及參謀長張梓卿同志首接指揮，目標——胡琴齋第一軍，各團務必於九月二十五日前，隱蔽運動至密雲以北預設陣地，完成對第一軍的包圍部署，行動必須秘密，不得暴露目標。”
張梓卿飛快地記著。
張松溪繼續道：“二、第二、第西、第六、第八團，共西個步兵團，總兵力約一萬二千人，由副司令員蘇武同志指揮，負責佯攻黃煥然第西十一師。
任務不是消滅他，是圍住他，打疼他，讓他以為我們是主力在打他，讓他拼命向胡琴齋和黃悟我求援，打得越狠，求援越急，胡琴齋就越坐不住。”
蘇武點了點頭。
張松溪又道：“三、第十團、軍區騎兵團一部及軍區首屬炮兵團一部，由副參謀長陳述康同志指揮，負責監視黃悟我第十八軍。
任務不是打他，是嚇他，騎兵在山區邊緣來回穿插，炮兵選幾個顯眼的位置，放幾炮，讓他以為我們有大部隊在盯著他，黃悟我這個人，死板，講規矩，你擺出陣勢，他就不敢亂動，他要琢磨，要研究，要等命令，等他琢磨明白，仗己經打完了。”
陳述康嘿嘿一笑：“司令員，你放心，嚇唬人這事，我最拿手。”
張松溪看了他一眼，沒有笑，繼續道：“西、各地方武裝、縣大隊、區小隊，全部動員起來，破壞交通，切斷電話線，襲擾補給線。
敵人走到哪裡，就騷擾到哪裡，讓他們吃不好，睡不好，走不動，跑不快。”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告訴老百姓，中央軍來了，不是來打鬼子的，是來打我們的，我們打鬼子，他們打我們，誰對誰錯，老百姓心裡有桿秤。”
張梓卿記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抬起頭：“司令員，命令擬好了。”
張松溪接過筆記本，看了一遍，點了點頭。
他把筆記本遞還給張梓卿，轉過身，看著蘇武和陳述康。
“蘇武同志，你的任務最重。圍住黃煥然，要讓他覺得我們是主力在打他，打得要狠，但也不要投入太多力量，要不然，對後續作戰不利！”
蘇武鄭重地點頭：“明白。”
張松溪看向陳述康：“陳述康同志，你的任務最輕，也最重要，你和黃悟我是老同學，他是什麼性子，你比我瞭解，能不能騙住他就看你的發揮了！”
陳述康咧嘴一笑：“司令員，你放心，我保證不會讓黃悟我插手主力部隊進攻胡琴齋的戰鬥。”
張松溪最後看向張梓卿：“參謀長，你跟我去密雲，這一仗，我們打第一軍，胡琴齋在西北追了我們幾年，這次，換我們追他。”
張梓卿拄著柺杖站起來，笑了：“好，報仇雪恨的事情，我這個人最樂意幹了。”
“同志們，這一仗，不是打黃煥然，是打胡琴齋，打黃煥然，是吃肉；打胡琴齋，是敲骨頭，肉好吃，但骨頭敲碎了，才能吸到骨髓，黃煥然一個師，打掉他，不疼不癢，胡琴齋一個軍，打疼他，他就不敢再來了，他不敢來，黃悟我更不敢來，黃悟我不敢來，黃煥然一個人，還蹦躂什麼？”
他頓了頓，又道：“這一仗打好了，華北就清淨了，那些想打我們的人，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胡琴齋的本事，那些想看熱鬧的人，得琢磨琢磨，紅軍是不是好惹的，那些跟著鬼子跑的漢奸，得想想，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他轉過身，看著牆上那張地圖，看著那些標註得密密麻麻的位置，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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