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寺廟的管家貢嘎,”張松溪轉向頭人,“頭人您應該記得,那一年春天,他想強佔我們修好的水渠上游的土地,說是寺廟的財產。最後是您帶著全族男人去理論,才保住了咱們的水源。”
頭人沉重地點頭:“記得。那次差點動起手來。”
“這就是我要說的!”張松溪環視眾人,目光如炬,“軍閥。地主。寺廟裡的敗類,他們騎在窮苦人頭上作威作福。馬家軍搶我們的糧,王閻王佔我們的地,貢嘎想奪我們的水!
我們辛辛苦苦勞作一年,收穫的糧食大半進了他們的口袋;我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土地,他們說佔就佔;我們千辛萬苦修好的水渠,他們想奪就奪!”
他的話像一把火,點燃了人們心中積壓已久的憤怒。許多人的拳頭握緊了,眼睛裡閃爍著火光。
“但是紅軍不一樣!”張松溪的聲音鏗鏘有力,“紅軍是窮苦人的隊伍,是為我們這樣的人打仗的!我們的主張很簡單:
打土豪,分田地!把王閻王這樣的地主打倒,把他們的土地分給種地的農民!把馬家軍這樣的軍閥消滅,讓軍隊保護人民而不是欺壓人民!”
多吉激動地站起來:“張大哥,你說得對!這些年我們受的苦太多了!”
“可是...”一個老人猶豫地說,“那些人有權有勢,我們鬥得過嗎?”
“一個人當然鬥不過,”張松溪轉向老人,“但如果我們所有人都團結起來呢?如果三千紅軍戰士和所有受壓迫的藏民。回民。漢民都團結起來呢?”
他走向院子邊緣,指向黑暗中隱約可見的群山:“頭人,您知道為什麼我選擇來甘南嗎?因為這裡山高路遠,軍閥的統治薄弱;因為這裡各族百姓都受壓迫,渴望改變;更因為——”
張松溪轉身,目光灼灼:“這裡有像你們這樣勤勞勇敢的人民!有像多吉這樣重情重義的兄弟!有像頭人您這樣明事理。有威望的長者!”
頭人的眼神閃爍,他緩緩站起來,走到張松溪面前:“松溪,你說了這麼多,具體要怎麼做?就算我們借你糧食,三千人吃完了怎麼辦?馬家軍打來了怎麼辦?王閻王報復怎麼辦?”
這些問題個個尖銳,但張松溪早有準備。
“第一步,借糧救急,讓隊伍恢復體力。第二步,打幾個土豪,既補充物資,也讓百姓看到紅軍說到做到。第三步,建立政權,組織民兵,讓大家自己保衛自己的土地和糧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馬家軍,他們現在正忙著和別的軍閥爭地盤,顧不上我們。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已經站穩腳跟了。而王閻王之流——”
張松溪冷笑一聲,“他們欺壓百姓時耀武揚威,等窮苦人都團結起來,他們就是紙老虎!”
院子裡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不同以往。人們在思考,在權衡,眼中的火光越來越亮。
頭人長嘆一聲,拍了拍張松溪的肩膀:“松溪啊松溪,你真的成長了不少。當年你離開時,還是個有智慧但略顯青澀的年輕人。現在,你已經是個有見識。有膽略。懂策略的領導者了。”
他轉向族人,聲音洪亮:“張松溪說的這些事,我們都知道是真的。我們受的苦,我們都記得。現在,有人願意幫我們反抗,有人願意為我們打仗,我們該怎麼做?”
多吉第一個響應:“頭人!我支援張大哥!我願意把家裡所有的糧食都拿出來!”
“我也願意!”扎西站起來,“張大哥當年教我們修水渠,現在要帶我們過上好日子,我信他!”
“可是...萬一失敗了怎麼辦?”仍有人擔憂。
張松溪接過話頭:“這位大哥問得好。但我想反問一句: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繼續像現在這樣活著,每年被搶糧,被欺壓,子孫後代繼續當奴隸——這不算失敗嗎?”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頭人終於做出了決定。他高舉雙手,示意大家安靜:“我決定了!我們部落,支援張松溪,支援紅軍!糧食,我們借!不只是借,我們要和紅軍一起,打出一個新天地!”
歡呼聲爆發出來,人們激動地站起來,揮舞著手臂。
多吉衝上前緊緊抱住張松溪,在他耳邊說:“張大哥,我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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