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子謙的臉色徹底變了。
“馬先生,”張松溪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要講道德,咱們就講講道德。馬繼融手上沾了多少血,你們心裡有數。我留他一條命,已經是仁義道德了。想要人,拿東西來換。不想要,那就等他公審大會那天,來收屍。”
他頓了頓,忽然又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味道:“當然,公審大會的時候,我們會邀請你們馬家派人來觀禮。讓你們親眼看看,西北老百姓是怎麼跟你們算賬的。”
馬子謙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活了四十多年,談判無數,從沒見過這樣的人——明明是無賴耍橫,偏偏還扯著道德的大旗;明明是敲詐勒索,偏偏還說得理直氣壯。
“張先生,”他咬著牙,“你這樣,就不怕傳出去壞了紅軍的聲譽?”
“聲譽?”張松溪哈哈大笑,“馬先生,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一個窮當兵的,要什麼聲譽?倒是你們馬家,聲譽要緊。
馬繼融要是被公審,槍斃了,被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了——你說,西北的人會怎麼看你們?”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連自己的旅長都保不住,還當什麼西北王?”
馬子謙霍然站起,臉色鐵青。他盯著張松溪看了半晌,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張先生,好口才。告辭。”
“慢走不送。”張松溪拱了拱手,“下次來的時候,記得帶東西。”
馬子謙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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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破裂的訊息很快傳遍指揮部。
荀波聽完整場經過,笑得直拍大腿:“松溪同志,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嘴皮子這麼厲害?把那個馬子謙說得臉都綠了!”
蕭瑾也忍不住笑:“你這是把人家往死裡懟啊。不過,效果不錯。馬子謙回去,馬步清就知道咱們不是好糊弄的。”
張松溪擺擺手,臉上沒什麼笑意:“這只是第一回合。馬步清不會死心,後面肯定還有動作。咱們得抓緊時間。”
他轉向蘇武:“蘇武同志,有個任務交給你。”
蘇武站起身:“請講。”
“去天水。慶陽一帶走一趟。”張松溪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隴東南的位置上,“咱們下一步要向那邊發展,必須先把地形摸清楚。哪裡可以駐軍,哪裡可以設伏,哪裡是交通要道,哪裡是易守難攻——都要做到心中有數。”
他頓了頓,看向蘇武:“另外,想辦法和陝北的同志取得聯絡。劉芝玬他們現在在哪兒,情況怎麼樣,能不能接上頭——這些資訊,比什麼都重要。”
蘇武點點頭:“明白。什麼時候出發?”
“越快越好。你從二團挑一個排的戰士,化裝成商隊,輕裝簡行。時間......”張松溪沉吟片刻,“一個月夠不夠?”
蘇武想了想:“夠了。一個月,來回的路程,加上偵察的時間,差不多。”
“那就這麼定了。”張松溪拍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萬一遇到危險,保命要緊。”
蘇武笑了笑:“放心。我這人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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