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天水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遠處,一群人正站在城門口等候。
為首的那個,穿著跟老人家差不多的灰布軍裝,身材瘦削,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張松溪。
老人家勒住馬,遠遠望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兩年多沒見,他瘦了,也黑了,但站在那裡,腰板挺得比誰都直。
他翻身下馬,大步走過去。
張松溪也快步迎上來。兩人走到近前,同時停下腳步,對視了一瞬。
然後,張松溪的眼眶突然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那些在心裡醞釀了無數遍的話,此刻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面前這個消瘦卻依然挺拔的中年人,看著他眼角的皺紋,看著他鬢角的白髮,看著他風塵僕僕的軍裝。
一年了。整整一年,兩萬五千裡。
他帶著隊伍,從湘鄂贛走到西北。雪山。草地。槍林彈雨。飢餓疾病——什麼都經歷了,什麼都熬過來了。
現在,他站在這裡,就在自己面前。
“您......”張松溪的聲音有些發顫。
老人家走上前,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他說,“幹得不錯。”
就這七個字。
但張松溪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情緒壓下去,挺直腰板:“您一路辛苦。快進城休息。”
老人家點點頭,跟著他往城裡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荀波。蘇武。秦燃。呂觀渡等人。
“這些都是你的兵?”
張松溪點點頭:“對。荀波,蘇武,您都認識。秦燃,一師師長;呂觀渡,一師副師長;周松林,二師師長;李鐵柱在三師,您應該已經見過了。”
他老人家一個一個看過去,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然後笑了。
“好。”他說,“都是好同志嘛!”
幾個人都挺直了腰板。
他老人家轉過身,跟著張松溪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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