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2月15日，深夜。
霧靈山腳下，兩支隊伍悄然出發。
韓震先帶著第三團，走在最前面。兩千八百多人，穿著新配發的羊毛大衣，只帶武器彈藥和三天的乾糧。
沒有火把，沒有說話聲，只有腳步踩在凍硬的雪地上發出的沙沙聲。
韓震先走在隊伍中間。他不停地抬頭看天，看方向，看地形。
這條路線他走過兩次，閉著眼睛都能找到，但他還是不敢大意。這一仗，關係重大，容不得半點閃失。
“團長，”身邊的警衛員低聲問，“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韓震先看了他一眼：“別問。跟著走就是。”
警衛員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
隊伍繼續前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半個小時後，陳述康帶著第七團也出發了。
他沒有騎馬，和戰士們一起步行。兩千人，排成兩路縱隊，沿著韓震先留下的標記，不緊不慢地跟著。
“團長，”身邊的副團長低聲問，“咱們跟這麼緊，會不會被發現？”
陳述康搖搖頭：“不會。韓震先的人在前面開路，有情況他們會處理。咱們的任務，是儲存體力，到了地方再使勁。”
副團長點點頭，不再說話。
陳述康抬起頭，望著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絲笑。
鬼子，等著吧。老子來了。
………………
承德，落合聯隊指揮部。
會議室裡，氣氛劍拔弩張。
落合次郎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他的對面，坐著一個同樣軍銜的中年軍官，正是新調來的伊藤泰哉聯隊長。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長條桌，桌上攤著地圖，旁邊站著各自的參謀，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伊藤君，”落合次郎緩緩開口，聲音裡壓著火氣，“熱河是我聯隊的防區。你的人來了，應該服從我的指揮。這是規矩。”
伊藤泰哉冷笑一聲：“規矩？落合君，你聯隊在熱河待了這麼久，除了丟人現眼，還幹成過什麼事？戴天理的杆子幫沒有徹底消滅，令公祠一仗，連自己的兒子都搭進去了。現在還好意思跟我談規矩？”
落合次郎猛地站起來，手按在刀柄上：“你說什麼？！”
伊藤泰哉也站起來，毫不示弱：“我說的是事實。你要是不服，可以去關東軍司令部評理。”
兩人對峙著，像兩頭鬥雞。
參謀們嚇得臉都白了，生怕他們當場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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