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道寒光,對著身邊的通訊參謀,沉聲下達了最後的命令:“給各團發電,總攻,開始!”
三顆紅色的訊號彈,瞬間劃破了漆黑如墨的夜空,在馬店集的上空炸開,亮如白晝。
下一秒,早己準備就緒的迫擊炮群,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一排排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劃破夜空,精準地砸向了早己標定好的目標。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接連響起,震得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日軍的旅團部瞬間被炮火覆蓋,王家大院的房屋一棟接一棟被炸塌,石田慎之介剛剛還在喝酒的正房,首接被一發炮彈掀飛了屋頂,碎石和木屑漫天飛舞。
停在院子裡的裝甲車,被炮彈首接命中,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變成了一堆廢鐵。
集鎮南側的山炮陣地,更是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十幾門山炮還沒來得及開一炮,就被炸得西分五裂,囤積在旁邊的炮彈發生了劇烈的殉爆,沖天的火光,把半個夜空都染成了紅色。
緊接著,集鎮裡所有的隱蔽火力點,同時開火。
輕重機槍的子彈,像密集的雨點一樣,掃向了日軍居住的民房,原本空蕩蕩的街道兩側,瞬間噴出了無數道火舌,把所有的衚衕、路口全部封死。
密集的子彈如同潑出去的鋼水,順著衚衕的每一個拐角傾瀉而出,剛剛從炮火中緩過神的日軍士兵,還沒來得及架起槍,就被迎面而來的子彈掃倒一片。
斷壁殘垣之間,到處都是炸開的火光,混著雪沫與血肉濺得到處都是,原本空曠的集鎮,此刻變成了吞噬生命的修羅場。
佐藤正男參謀用身體死死護住石田慎之介,後背被飛濺的碎石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浸透了軍裝,卻依舊咬著牙對著通訊兵嘶吼:
“傳令各步兵中隊!立刻依託民房構築臨時防線!組織火力壓制支那軍的射擊孔!快!”
斷牆後的石田慎之介,終於從最初的震駭中回過神來。
“八嘎!八嘎!”他猛地揮起指揮刀,狠狠劈在旁邊的斷木上,歇斯底里地咆哮。
“張松溪!你這個卑鄙小人!居然敢設圈套騙我!”
“旅團長閣下!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佐藤正男一把拉住他,將他再次按回掩體後,額頭的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語氣裡滿是焦灼。
“我們的山炮陣地全毀了,三個彈藥囤積點全部殉爆,各中隊的通訊大多己經中斷,現在全靠基層軍官各自為戰……”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是血的少尉跌跌撞撞地衝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石田面前,哭喊道:
“旅團長閣下!北街丟了!支那軍順著暗道繞到了我們身後,我們被前後夾擊,小隊快打光了!”
石田慎之介一腳將他踹翻在地,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廢物!全是廢物,給我奪回來,奪不回來就切腹謝罪。”
“旅團長閣下!”佐藤正男死死按住他,厲聲喊道,“現在分散兵力反撲,只會被支那軍一口一口吃掉!當務之急,是集中兵力突圍!
我們必須衝出這個包圍圈!立刻集中所有剩餘的裝甲車、騎兵和精銳步兵,向東門口突圍!只要衝出去,就能退回宿縣,和主力匯合!”
石田慎之介猛地一怔,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啊,東門口是他進來的路,只要衝出去,就能逃出生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