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電報遞給身邊的秘書,說:“你看看,這個張松溪,不光會打仗,還會看大勢,他說的這幾條,條條都在點子上。”
秘書接過,看了一遍,也點了點頭:“首長,張松溪同志分析得很透徹,藍星黨的腐敗,確實是骨子裡的,這次救災,他們算是把最後一點民心都丟光了。”
老人家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豫東的位置上。
他的手指在芒碭山周圍畫了一個圈,然後緩緩向西移動,劃過山西、陝西,最後落在陝北。
“要是再抽調一萬五千人,”他喃喃自語,“加上他原來的部隊,就是三萬多人,三萬多人,加上十幾萬難民,每天要消耗多少糧食?西北本來就不產糧,我們自己的部隊都在吃黑豆、啃窩頭,哪裡還有多餘的糧食送到豫東?”
他轉過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筆,他的字寫得很慢,每一筆都帶著沉重。
“松溪同志:
來電收悉。你分析的情況,我完全同意,藍星黨的腐敗,是骨子裡的,我們早就看得清清楚楚,此次救災,他們自掘墳墓,把最後一點民心都丟光了,這是我們千載難逢的機會。
關於增兵一事,我原則上同意。一萬五千人,六個團,即日調撥,由你統一指揮。但是,松溪同志,我要跟你說實話——西北沒有多餘的糧食了。我們自己都在勒緊褲腰帶,戰士們吃黑豆、啃窩頭,連鹽都省著用。這一萬五千人去了豫東,他們的口糧,要你們自己解決。
我知道豫東是災區,本地籌不到糧。但你沒有退路,我也沒有退路。你只能向老百姓借,向地主籌,從鬼子手裡繳獲。實在不行,就挖野菜、啃樹皮。當年長征的時候,我們就是這麼過來的。我相信,你能挺過去。
松溪同志,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同意增兵?不是因為仗好打,是因為老百姓的心,比糧食更重要。你那裡有十幾萬難民,他們就是十幾萬顆種子。
只要你把他們救活了,把他們的心捂熱了,將來整個河南,就是我們的天下。到那個時候,糧食會有的,兵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所以,這一萬五千人,不是送去打仗的,是送去種地的。種的是人心,收的是天下。
你給我記住:再苦,不能苦老百姓;再餓,不能餓難民。戰士可以吃黑豆,可以啃樹皮,但難民碗裡的粥,不能斷。
至於糧食,我想辦法。西北擠不出多少,但我會動員其他根據地支援你。晉察冀、晉冀魯豫,都出一把力。大家勒緊褲腰帶,一起扛過去。
你那邊,也要自己想辦法。向地主借糧,向富戶籌糧,向鬼子奪糧。實在不行,就組織難民開荒種地。黃河退水之後,淤出來的地最肥,種什麼都長得快。只要熬過今年冬天,明年春天就有希望。
松溪同志,豫東就交給你了。我信你,你莫讓我失望。
民國二十七年七月”
寫完之後,老人家把電報看了一遍,遞給秘書:“發,急電。”
秘書接過,轉身去發電報。
豫東,芒碭山。
張松溪收到老人家的回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但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他把電報遞給譚成榮,說:“你看看,老人家同意了。一萬五千人,六個團,即日調撥。”
譚成榮接過,看了一遍,也笑了:“好!太好了!有了這六個團,我們就有底氣跟鬼子幹一場了!”
張松溪搖了搖頭,收起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老譚,你沒看仔細,老人家說了,西北沒有多餘的糧食,這一萬五千人的口糧,要我們自己解決。”
譚成榮愣了一下,重新看了一遍電報,臉色凝重起來:“自己解決?豫東都成災區了,哪裡去搞糧食?”
“向地主籌,從鬼子手裡繳獲,實在不行,就挖野菜、啃樹皮,當年長征的時候,我們能走過來,現在也能。”
他頓了頓,又道:“老人家說得對,老百姓的心,比糧食更重要。只要我們救活了這十幾萬難民,把他們的心捂熱了,將來整個河南,就是我們的天下,到那個時候,糧食會有的,兵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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