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武說完,韓震先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蘇司令,你是怎麼打算的?”
蘇武沒有首接回答。
他目光炯炯的看著韓震先,一字一句道:“我想打殘他們一個聯隊,不是打疼,是打殘。”
韓震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笑得很輕,很淡,但眼睛裡滿是興奮:“蘇司令,你的胃口不小啊。”
蘇武也笑了:“胃口小,能打勝仗嗎?你的意見呢?”
韓震先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永城、渦陽之間劃了一個圈,然後停下來,抬起頭,看著蘇武:“打殘一個聯隊不夠。”
蘇武一愣。
韓震先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蘇司令,你想想,鬼子兩個聯隊同時出動,一前一後,相距不過二三十里,我們完全可以集中優勢兵力打掉一個聯隊!”
他指著地圖上的位置,繼續道:“永城到渦陽之間,全是黃泛區,泥水深淺不一。鬼子的行軍速度很慢,隊伍拉得很長。
我們完全可以在中間找個地方,把他們的隊伍切成兩段,前一段殲滅,後一段阻擊!”
蘇武盯著地圖,沉默了很久。他腦子裡飛速運轉著,權衡著各種可能。
打兩個聯隊,意味著要把所有部隊都壓上去,風險太大了。
萬一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就是滿盤皆輸,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韓震先同志,”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打兩個聯隊,風險太大了,我們的部隊雖然多,但裝備不如鬼子,萬一他們拼死突圍,我們未必攔得住。”
韓震先看著他,目光堅定:“蘇司令,打仗哪有不冒風險的?我們之前的仗不都是出其不意嗎?鬼子以為我們只會小打小鬧,以為我們不敢打大仗,我們偏要打,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頓了頓,又道:“再說了,黃泛區不是別的地方,鬼子的重炮、坦克都陷在泥裡了,只能靠步兵。
他們計程車兵在泥水裡走都走不穩,連槍都端不平,我們在這裡泡了兩個月,早就習慣了,這一仗,我們的勝算,比你想的要大得多。”
蘇武沉默了。
他知道韓震先說得對,打仗,拼的不只是兵力、裝備,還有膽量。
你越怕,越不敢打,敵人就越囂張,你豁出去了,敵人反而怕了,他想起在冀熱遼的時候,張松溪常說的一句話:“鬼子也是人,不是神,你怕他,他就不怕你;你不怕他,他就怕你。”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蘇武轉過身,看著韓震先,目光堅定:“韓震先同志,你說得對。這一仗,就打兩個聯隊。”
韓震先放下碗,笑了:“這才是我認識的蘇司令。”
蘇武也笑了,笑完之後,神色變得鄭重起來:“不過,具體怎麼打,還得好好琢磨,兩個聯隊,六七千人,不是那麼好打的,我們的部隊要協同好,不能各自為戰。
你的豫東部隊,我的皖北部隊,加起來七八個團,兩萬多人,怎麼部署,怎麼配合,怎麼打援,怎麼阻擊,都要想清楚。”
韓震先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這兩天,我們好好研究研究。不急,鬼子還在路上,走不快。”
蘇武走回桌前,坐下,重新攤開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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