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走了幾圈,忽然停下來,盯著牆上那幅巨大的皖北地圖。
他的目光從丹城移到石弓鎮,從石弓鎮移到宿縣,從宿縣移到徐州。
他在算,算日軍的兵力,算八路軍的勝算,算自己的得失。
“長官,”參謀長再一次開口,“要不要派部隊過去策應?哪怕做個樣子也好。”
“傳令,”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堅定,“給空軍發報,請求他們出動飛機,對丹城外圍的日軍陣地進行轟炸。”
參謀長愣了一下:“長官,空軍那邊……”
“我去協調。”程長官打斷他,“告訴空軍,這是第一戰區的緊急請求,日軍第65聯隊正在向鄭州方向推進,如不遏制,後果不堪設想,請他們務必支援。”
參謀長應了一聲,轉身去打電話。
程長官走回桌前,坐下,鋪開一張紙,拿起筆。
他想了想,又放下筆,對身邊的副官說:“給張松溪發報,告訴他,第一戰區將派飛機支援他的行動,請他提供日軍陣地的具體座標,避免誤傷。”
副官應了一聲,轉身去擬電報。
電話響了。
參謀長接起來,聽了幾句,臉上露出喜色:“長官,空軍同意了,他們說,上午九點,轟炸機從洛陽起飛,對丹城以東的日軍陣地進行轟炸,請八路軍注意識別。”
程長官睜開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絲笑意:“好,給張松溪發報,告訴他飛機到達的大致時間,讓他的部隊在陣地上多弄一點標識,方便飛行員識別。”
副官應了一聲,轉身去擬電報。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旁觀者了,他己經卷進來了,但他不後悔,因為他是軍人,是華夏軍人,在民族大義面前,個人的得失,沒有那麼重要。
…………、
大鴻山,指揮部。
張松溪收到了程長官的電報,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著譚成榮和張梓卿,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程長官要派飛機支援我們,轟炸機上午九點到。”
譚成榮愣了一下:“他這是真心還是假意?”
張松溪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不管真心假意,能派飛機來,就是幫忙,我們的部隊在石弓鎮打阻擊,最怕的就是鬼子的航空兵,如果程長官的飛機能牽制住日軍的空中力量,我們的壓力就能小很多。”
他頓了頓,又道:“老譚,給程長官回電,措辭要誠懇,要感謝他的支援。”
譚成榮點了點頭,轉身去擬電報。
張松溪又對身邊的參謀說:“給蘇武同志發報,告訴他,第一戰區將派飛機支援,讓他提醒各團,在陣地上鋪白布,方便飛行員識別,同時,注意隱蔽,不要被誤傷。”
………………
“程長官鈞鑒:
來電收悉。貴部慷慨相助,派飛機支援我部作戰,松溪謹代表豫皖邊軍區全體指戰員,向程長官表示最誠摯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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