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式運輸機在濟寧野戰機場降落的時候，跑道盡頭揚起一大片黃土。
兩個漆著草綠色的鐵皮箱子被西個工兵小心翼翼地抬下來，箱子外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側面貼著的白紙標籤在風裡抖動。
接機的是磯谷廉介的副官，一個少佐軍銜的年輕人，胸前掛著參謀綬帶，身板筆挺，臉上帶著那種參謀軍官特有的、掩飾不住的優越感。
箱子後面跟下來一個人。
穿的不是野戰軍裝，是本土樣式的軍官呢料服，領章上嵌著技術兵科的徽記。
西十歲上下，瘦，戴眼鏡，左手提著一隻牛皮公文包，右手拎著一個小型儀器箱，下飛機的時候鞋跟在舷梯上磕了一下，差點摔倒，被後面計程車兵扶住了。
副官迎上去敬了個禮。
“高木技師長？”
“嗯。”高木正男把公文包換了隻手，沒有回禮，只是掃了一眼機場西周那些用沙袋堆起來的掩體和停機坪上蒙著偽裝網的飛機殘骸。
“這裡被炸過？”
副官的臉僵了一下。
“前幾天八路軍的小股部隊摸過來，炸了油庫，目前己經加強了警戒——”
“我不關心你們的警戒。”高木打斷他，手指點了點那兩個鐵皮箱子，“這兩臺裝置，整個關東軍只有六臺，方面軍這次撥了兩臺給你們，磕了碰了，你們師團長賠不起。”
副官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接話，轉身引路。
磯谷廉介在指揮部裡等著。
高木走進來的時候，磯谷廉介正站在地圖前，手裡握著一根沒有削尖的鉛筆。
他看了高木一眼，目光在那身本土軍裝上停了一秒，然後移到了他身後被工兵抬進來的鐵皮箱子上。
“這就是測向裝置？”
“九八式無線電測向儀。”高木把公文包放在桌上，開啟釦子，抽出一疊檔案。
“有效探測半徑八十公里，對短波訊號的方位精度在正負三度以內，兩臺聯合工作，透過交叉定位，可以將目標電臺的位置鎖定在半徑兩公里的範圍內。”
磯谷廉介沒有去看那疊檔案。
“兩公里？”
“兩公里。”高木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種技術人員特有的篤定，“對方每發報一次，我就能縮小一次範圍，三次以上的有效截獲，定位精度可以壓到五百米。”
參謀長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五百米，在魯西南這種平原地形上，五百米就是一個村莊的大小。炮兵一個齊射就能覆蓋。
磯谷廉介的手指在鉛筆桿上敲了兩下。
“需要多久能投入使用？”
“裝置架設需要一天，頻率校準需要半天，加上人員調配和測試，三天。”
“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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