磯谷廉介沒接那支鉛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成武縣西南的位置，在那片三公里的範圍上慢慢畫了一個圈。
“等不了。”
高木的嘴張了張。
“他換位置的速度你比我清楚。”磯谷廉介轉過身，聲音驟然拔高了一個調，“傳令！”
參謀長推門進來。
“第40聯隊、第41聯隊，立即向成武以西合圍，騎兵聯隊封鎖外圍所有路口、橋樑、渡口。目標區域——”他的食指在地圖上那個圓圈中心重重一戳，“這裡，半徑五公里，給我翻個底朝天。”
參謀長看了一眼座標紙上的交叉點，沒有多問，轉身跑了出去。
高木站在原地，把座標紙慢慢捲起來。
他想說三公里的精度不夠，想說應該再等一次截獲，想說倉促行動可能撲空。但他看了一眼磯谷廉介的側臉——那張臉上沒有猶豫，沒有焦慮，只有一種被壓了太久之後終於找到出口的狠厲。
他把話嚥了回去。
技術人員給出資料，指揮官做決定。這是分工。
凌晨西點，濟寧城裡亮起了大片燈火。卡車發動機的轟鳴聲打破了夜的沉寂，一隊又一隊士兵從營房裡跑出來，在模糊的燈光下集結。
命令沿著電話線和傳令兵的馬蹄，向南、向西迅速擴散。
第40聯隊在金鄉以西待命己久，接令後十五分鐘即出發，兩千多人沿公路急行軍，目標成武。
第41聯隊從濟寧南郊開拔，走的是另一條路，繞過金鄉，從東南方向包抄。
騎兵第10聯隊一分為三，分別封鎖成武通往曹縣、單縣、定陶的三條主要道路。
整個包圍圈在天亮之前就開始收攏。
同一時刻，成武縣西南一個叫牛角灣的村子。
荀波剛從地窖裡爬出來透氣。地窖裡的空氣太渾，煤油燈燒了一夜，腦袋昏得厲害。他站在院子裡，仰頭看了看天，東邊的天際線還是一片死黑，只有幾顆星星冷冷地掛著。
通訊員小周從隔壁院子跑過來，臉上的表情不對。
“司令員，二號通訊站的老趙發報了。”
荀波的手停在半空中。
“什麼時候？”
“一個多小時前。呂副司令的急報——第40聯隊的後勤倉庫被我們第二旅發現了，位置在成武東郊，只有一個小隊看守。呂副司令請求立刻出擊，說再晚兩個小時天就亮了。”
荀波閉了一下眼睛。
“老趙發了多久？”
小周嚥了口唾沫。“他說……原文太長，壓縮之後還是超了，發了差不多一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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