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梓卿己經在裡面等了一會兒了，地圖鋪在桌上，手邊的茶缸裡是涼透了的水。
“魯西南的報告你看了？”
張松溪坐下來，沒碰茶缸，從口袋裡把老付那張資料紙拿出來壓在地圖角上。
“荀波發過來的，我看了。”
“磯谷廉介撤了。”
“撤了。”
張梓卿看了他一眼。
說撤了，就是撤了，沒有別的意思，沒有得意，也沒有趁機分析戰局的意思。
張梓卿重新低頭看地圖，手指在濟寧的位置點了一下。
“磯谷這個老鬼子這次回濟南，估計要換一套思路再來。”
“他在魯西南沒佔到便宜，方面軍不會讓他繼續消耗，短期內大規模清剿的可能性不大。”
“那給荀波的指示……”
“讓他把繳回來的檔案整理一份清單，有用的留底，部署圖和頻率表那些，我要原件。”
張松溪把地圖上的濟寧朝南畫了條線，“這段時間鬼子縮在濟寧，蘇魯豫那邊正好趁著空檔往東推，魚臺到單縣這條線，能鞏固的都鞏固了。”
張梓卿在本子上記著，頭也沒抬。
“蔣震知道炮配下來的訊息了嗎？”
“鍾衛國那邊發了通知，今天應該到了。”
話音還沒落，院子外面傳來一串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踩石頭地的那種聲音，走得很急。
張松溪的視線從地圖上移開，看向門口。
蔣震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在剋制什麼，但眼角的弧度沒壓住。
他後面跟著兩個參謀，都是特種兵縱隊的，人還沒站定，蔣震己經開口了。
“司令員，西門配我那邊，加一百二十發，臺賬我剛看了，是這個數嗎？”
張松溪沒有立刻回答。
蔣震當年在冀熱遼帶著一群人推著兩門繳來的舊炮打日軍據點，炮管打裂了還在想辦法焊，焊完繼續打，後來炮徹底廢了，他蹲在旁邊看了很久，一句話沒說，抽了半包煙才站起來走。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西門，一百二十發，臺賬沒錯。”
蔣震點了一下頭，把一口氣咽回去，轉身對身後的兩個參謀說了什麼，那兩人立刻出去了。
然後他拉開門邊的椅子坐下來，拿起桌上張梓卿的茶缸喝了一口，沒發現是涼的，也沒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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