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座，上頭可是催得很緊。”參謀長小心翼翼地說，手裡攥著楊仲華剛發來的催促電報，“楊司令讓我們最遲後天必須拿下寶應，跟潘幹丞的22師在淮陰城下會合。”
“拿下寶應？”劉湘圖冷笑一聲，把電報往桌上一扔，“李常江拿下淮陰了嗎？他現在在哪兒蹲著呢？八路軍的主力就在附近，蘇武是什麼人？那是能在野地裡把日軍一個聯隊打殘的狠角色。”
“讓我一個師衝在前面，萬一他調過頭來先打我怎麼辦？楊仲華坐鎮建湖，他自己怎麼不衝？潘幹丞在建湖磨蹭了兩天，連城邊都沒摸到，他們都不急，我急什麼。”
參謀長張了張嘴，沒敢再勸。劉湘圖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你放心，等這仗打完，不管是打贏還是打輸，上頭都不會放過我，打贏了說我儲存實力，打輸了說我作戰不力，反正都是背鍋的命。”
“咱們就在寶應跟前晃一晃，別太靠前，也別太靠後，等孫良誠那邊先打響，或者等日軍主力到了，咱們再往上壓。”
於是第28師的行軍節奏就被刻意壓慢了。
十六日上午，左路暫編55旅才磨磨蹭蹭到了氾水鎮，右路暫編56旅也才進到魯垛鎮和小官莊一線。
劉湘圖下令就地宿營，讓士兵們休息，明天再往寶應方向推進。
他計程車兵們就在鎮子裡安頓下來，有的開始埋鍋造飯，有的在鎮口放了兩道崗哨，更多的人三三兩兩蹲在避風的牆角曬太陽。
劉湘圖在自己的臨時指揮部裡攤開地圖，又讓參謀長把偵察兵撒出去往北面多放幾道警戒線。
做完這些安排，他往椅背上一靠，心裡盤算著等明天到了寶應城外，就派人跟楊仲華說自己遇到八路軍主力阻擊，需要增援，這樣既能交差，又不用真打。
與此同時，六縱和十一縱己經在夜色掩護下趕到了攻擊位置。
十六日深夜，蘇武帶著指揮部的幾個參謀就站在寶應以南幾里地的一處高地上，居高臨下地望著氾水鎮和魯垛鎮方向那幾點零星的燈火，對陳仲鴻說道：
“劉湘圖果然打算在寶應磨洋工，左路在氾水，右路在魯垛和小官莊，兩路隔河相望，自以為能互為犄角，但這兩路之間隔著運河，正適合各個擊破。”
陳仲鴻同意各個擊破，問：“六縱打氾水、十一縱打魯垛行不行？”
蘇武的鉛筆己經在地圖上畫了兩個圈：“六縱打氾水，十一縱打魯垛和小官莊，告訴周松林和葉翼翔，炮火準備之後各投入一個團首接衝進鎮子打巷戰，不要吝嗇彈藥，打偽軍就要快，越快越亂越好。”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給各部發報，凌晨發起進攻，奪下寶應。”
氾水鎮外六縱出發陣地上，周松林正給主攻的37團團長交代炮火準備之後的攻擊路線。
此刻偽軍第28師的左路部隊正在氾水鎮裡睡得正香。
哨兵抱著槍縮在鎮口的土牆後面打盹，壓根不知道幾里地外的夜色中正有人在給他們標定射擊諸元。
凌晨時分，訊號彈劃破了夜空，六縱和十一縱同時向氾水鎮、魯垛鎮和小官莊發起了全線進攻。
六縱從北面和西面兩個方向衝進氾水鎮，尖刀連摸掉鎮口的哨兵之後沿著主街首插鎮中心；十一縱同時向魯垛鎮和小官莊發起衝鋒，戰士們從三個方向湧進鎮子，喊殺聲響徹夜空。
槍聲傳來的時候劉湘圖正坐在燈下翻看各旅送來的宿營報告。
他猛地站起來問哪裡打槍，參謀長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煞白地喊道八路軍打過來了，氾水鎮、魯垛鎮、小官莊同時遭到攻擊，兵力至少兩個縱隊。
劉湘圖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扶著桌子站穩，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蘇武不去打潘幹丞，不去打楊仲華，偏偏選了他的第28師當第一個目標。
他啞著嗓子命令各旅就地抵抗，趕緊給楊司令發報求援，讓潘幹丞往寶應方向靠攏。
求援電報發出去沒多久，楊仲華的回電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