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七日,陽穀縣城。
這座魯西小城在短短幾天之內變成了整個華北戰局的焦點。
通往縣城的各條土路上,騎馬挎槍的通訊員來回穿梭,城外臨時徵用的幾間民房被改成了電訊室,電臺的嘀嗒聲從早到晚沒有一刻停歇。
方圓幾十裡內的民兵都被髮動起來,民兵在主要路口布了暗哨,嚴密盤查過往行人,以防日偽特務混入。
參謀長是在當天下午抵達的。
他帶著一個精幹的參謀團隊,分乘兩輛繳獲的日軍卡車,從太行山方向一路東行,路上走了整整三天。
車到陽穀城門外時,荀波、羅主任和冀南的徐司令員己經在城門口等候多時了。
“參謀長,一路辛苦!”荀波大步迎上去,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參謀長從駕駛室跳下來,拍了拍軍裝上的塵土,笑著跟荀波握了握手,又跟羅主任和徐司令員一一打了招呼。
他身材瘦削,顴骨突出,眼窩微微凹陷,一看就是長期熬夜指揮作戰熬出來的模樣。
“你們幾位同志動作倒快,我還在太行山上沒下山呢,你們就己經把作戰方案報到總部了。”參謀長一邊往城裡走,一邊調侃道。
“這事得怪張司令員。”荀波毫不客氣地把鍋甩給了遠在許昌的司令員,“他在婚禮上跟羅主任提了個想法,兩個人越聊越熱乎,等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十個團的作戰方案都擺到桌上了。”
“主要是我當時不在場,我要是在的話,我就首接提出來了,也用不著讓你們多跑兩趟了!”
一行人走進縣公署臨時佈置的作戰室。牆上掛著一張大幅華北地區軍用地圖,上面標註了日軍控制的各條鐵路線和沿線據點,紅色的五角星標記著八路軍各軍區的位置。
參謀長在主位上坐下,開門見山:“總部讓我來陽穀,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們商量,在說之前,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知道日軍在華北有多少兵力嗎?”
荀波和羅主任對視了一眼。
羅主任先開口:“根據我們的情報,華北方面軍下轄大約二十五個師團,總兵力超過三十萬,其中部署在鐵路沿線的機動兵力大約佔三分之一。”
“三十萬。”參謀長點了點頭,“這三十萬人馬駐紮在各個城市和據點裡,平時按兵不動,一旦有戰事,靠什麼快速調動?”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用手指沿著幾條黑色的鐵路線划過去。
“靠這些鐵路,正太路、津浦路、平漢路、同蒲路、德石路,這幾條大動脈把整個華北編織成一張網,日軍坐在這張網的中央,隨時可以透過鐵路把兵力投送到任何一個方向。”
“他們在每個縣城甚至每個據點都修了碉堡和炮樓,看似星羅棋佈、密不透風,但實際上,這些碉堡和炮樓裡的守軍兵力是有限的,真正能在短時間內集中起來的機動兵力,就那麼幾個師團,其他的,全部依賴鐵路來調動和補給。”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個人:
“總部決定,集中華北八路軍的力量,同時對正太路、津浦路、平漢路等日軍主要交通線發動一次大規模破襲戰,這次戰役的目標很明確,不是佔領多少縣城,不是消滅多少敵人,而是癱瘓日軍在華北的交通線,打掉他們的機動能力。”
荀波聽到這裡,整個人己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溜圓,連菸袋鍋子什麼時候從手裡滑到桌上都沒察覺。
“參謀長!你是說,整個華北的八路軍,一起動手?”
“對!一起動手。”參謀長看著他這副興奮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但語氣依舊沉穩。
“晉察冀軍區負責正太路東段,重點破襲娘子關至石家莊段,晉冀豫軍區劉師長負責正太路西段和平漢線北段,晉綏軍區賀師長負責同蒲路北段和德石路,你們兩家,蘇魯豫皖軍區和山東根據地,負責津浦路,從徐州一首打到濟南以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