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通報放在桌上,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深秋的暮色沉默了很久。
張梓卿拄著柺杖走到他身邊,詢問他在想什麼。
張松溪轉過身,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壓得很重:“我在想,多田駿捱了這麼重的一拳,下一步會打哪裡。”
他走回地圖前,拿起紅鉛筆在蘇魯豫皖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大圈。
“我們是整個華北八路軍裡地盤最大、兵力最多、位置最靠南的,正太路和同蒲路打了幾個月的破襲戰,日軍在那些方向己經被打怕了,不會再輕易鑽進山區。”
“但我們是平原,交通便利,機械化部隊可以從鄭州、商丘、徐州三個方向同時出動,多田駿要報仇,第一個目標就是我們。”
張梓卿推了推眼鏡,走到地圖前,順著張松溪的鉛筆望去,緩緩問道:“你覺得他會怎麼打?”
“比豫北豫中會戰更大的規模。”張松溪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土裡。
“上次是三個師團加一個混成旅團,這次,他至少會出動五個師團,方向不止一個——鄭州方向會壓向許昌,商丘方向會插向亳州,徐州方向會北上魯西南,三個方向同時動手,把我們切成幾塊,然後一塊一塊吃掉。”
張梓卿沉默了一會兒。
他跟著張松溪打了這麼多年仗,知道他在判斷敵情上一向極準,但這次他希望張松溪是錯的。
“那我們怎麼應對?”
張松溪走回桌前拿起鉛筆開始起草電報。
他先寫了一份發給總部的,措辭簡潔但分量極重。
“大破襲之後日軍必有大舉報復,蘇魯豫皖軍區首當其衝,請總部通令各根據地即刻轉入反掃蕩準備,切勿因勝利而輕敵。”
緊接著他又寫了一份發給各軍區各縱隊的,命令更具體:“所有部隊即日起結束休整,全力加固工事、儲備彈藥、轉移群眾,各縱隊必須在指定時限內完成戰備,不得有任何延誤。”
寫完之後他把電報遞給通訊參謀,叮囑這兩份電報加急發出,同時抄報陽穀。
張梓卿拄著柺杖走到地圖前,望著蘇魯豫皖那片被紅色標註覆蓋的區域。
這次大破襲把日軍的鐵路網打了個稀巴爛,但也把八路軍的實力徹底暴露給了日軍。
多田駿不是杉山元,更不是內山英太郎,他會吸取前幾任的教訓,不會只派一兩個師團來試探,而是會集中所有能調動的機動兵力,發動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毀滅性掃蕩。
蘇魯豫皖這片根據地,從豫中到魯西南,從皖北到蘇北,幾百萬老百姓,十幾萬部隊,全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心。
………………
大破襲結束以後,多田駿果然把首個打擊目標定為八路軍蘇魯豫皖軍區,主要原因是平漢線、津浦線、隴海線等鐵路都在蘇魯豫皖根據地。
多田駿想要重新恢復鐵路運輸,蘇魯豫皖是必須要解決的,而且,更加重要的一點是蘇魯豫皖軍區實力最強。
趁著八路軍還沒有徹底恢復實力發動進攻,對日軍是有利的,若是讓八路軍恢復實力,日軍需要付出的代價將會更加巨大。
多田駿和笠原幸雄親自前往徐州部署,決心先把兩淮的華中軍區解決掉,江蘇省是經濟大省,不能輕易放給八路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