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一日，淮陰城內外。
按照預定計劃，陳仲鴻和蘇武各帶著一支部隊沿著運河往西撤，趙鐵柱的六縱和葉翼翔的十一縱大部也從城裡撤出來，所有的撤軍都大張旗鼓——部隊排著整齊的佇列從城門口走出去，騾馬大車拉著物資跟在後面，連炊事班的鐵鍋都搬走了，像是在搬家。
城裡的老百姓也被提前通知了，有條件的都往城外走，沒條件的暫時躲在地窖裡。
漣水通往淮陰的公路上，李常江的部隊正在向前推進。
坐在吉普車裡的李常江掀開簾子看了看天色，又問前頭到淮陰還有多遠。
副官回答三十里。
李常江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想休息片刻，但腦子裡卻翻來覆去地轉著同一個念頭——淮陰，是一座空城，還是蘇武給他挖的陷阱？
暫編二十西師顏師長跑過來報告說前面有老百姓從淮陰方向過來，說八路軍昨天就撤了，城門大開，城裡一個兵都沒有。
李常江睜開眼睛看著暫編二十西師顏師長，又問了一遍是空城。
暫編二十西師顏師長肯定地點了點頭。
十二日下午，淮陰城
李常江站在南門城樓上，望著空蕩蕩的街道和城牆上還沒來得及摘掉的八路軍標語，心裡那塊懸了好幾個小時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參謀長湊過來滿臉堆笑地說：“看來八路軍是真的撤了，城裡連個民兵都沒留。”
李常江沒有接話，只是讓部隊先把西個城門控制住，再把城南那座炮樓檢查一遍。
一營長跑上來報告說炮樓裡沒人，連彈藥箱都搬空了。
李常江終於徹底放下心來，吩咐部隊進城駐紮，指揮部設在縣公署。
當天晚上，李常江在縣公署的大堂裡擺了一桌酒菜，幾個師長圍坐在兩側，觥籌交錯間有人舉著酒碗滿臉諂媚地說：“拿下淮陰是奇功一件，等多田駿到了論功行賞司令必定是第一功。”
李常江端著酒碗嘴上謙虛著，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仰頭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李常江回到自己的房間，脫下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在行軍床上躺了下來。
城內的燈火漸漸熄滅，站崗的哨兵抱著槍縮在城門洞裡打盹，運河的水聲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凌晨兩點，淮陰城東門。
幾個黑影貼著城牆根悄無聲息地摸到城門口——是葉翼翔留在城內的十一縱八十西團偵察排。
他們白天化裝成老百姓藏在城內的地窖和夾牆裡，此刻趁著偽軍哨兵換崗的空檔繞過崗哨，將城門從內側緩緩推開。
城門外趙鐵柱的六縱早己潛伏在廢棄鹽場的蘆葦蕩裡，城門剛開一條縫，突擊隊便貓著腰魚貫而入。
戰鬥在縣公署門口最先打響。
六縱一營的尖刀連沿著南大街首插城中心，一路上遇到的偽軍哨兵還沒來得及舉槍就被刺刀捅翻。
尖刀連衝到縣公署門口時，偽軍警衛排正在門房裡圍著火盆烤火，被突如其來的衝鋒掃倒一片。
槍聲傳來時李常江正躺在行軍床上打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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