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正湘帶著八縱的突擊隊沿南大街往城中心打，打到一座石拱橋前時被日軍橋頭的一處街壘擋住。
街壘用沙袋和門板壘成，後面架著一挺重機槍，子彈打在橋面的石板上濺起一溜火星。
黃正湘把軍帽往地上一摔，從旁邊的戰士手裡接過一具沒良心炮，親自瞄準。
炸藥包拖著尾焰砸在街壘上，一聲巨響之後沙袋和門板連同重機槍一起被掀上了天。
突擊隊隨即衝過石拱橋，與橋對岸的日軍展開了白刃戰。
拂曉時分，三縱和八縱的先頭部隊在開封城中心的鼓樓會師。
………………
淮陰城內，多田駿的指揮部裡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笠原幸雄垂手站在作戰室一角，大氣都不敢出。
多田駿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軍靴踩在青磚地面上咔咔作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笠原幸雄的心尖上。
“三天！”多田駿猛地停下來，轉過身，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僅僅三天！八路軍就突入了開封！原田熊吉這個蠢貨——開封的城防工事何等堅固，整個防禦體系你也親眼看過，城上、城下、地面三層火力網，城樓、地堡六組密集火力點，多角度多層次立體交叉火力！這樣堅固的城防，就是讓一頭豬來守，也不至於三天就丟了！”
笠原幸雄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多田駿的怒火他完全可以理解——開封不僅是中原重鎮，更是華北五省特務機關所在地，吉川貞佐機關長此刻還在城裡。
一旦開封落入八路軍之手，整個華北的情報網路將遭受毀滅性打擊。
“司令官閣下，”笠原幸雄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根據原田熊吉的彙報，現在指揮城防的並不是他——而是吉川貞佐機關長，吉川君憑藉特殊身份強行接管了指揮權，原田君根本爭不過他。”
多田駿猛地轉過身，眼睛瞪得溜圓：“吉川貞佐？他一個搞特務工作的，從來沒有指揮過任何一場戰鬥！他有這個能力嗎？根本就沒有！外行指揮內行，中原局勢要被這個蠢貨給葬送了！”
笠原幸雄低下了頭。
對於吉川貞佐，他不敢做任何評價。
所有人都知道吉川貞佐是天蝗陛下的親外甥，連多田駿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
原田熊吉一個師團長，在這種人面前根本沒有說話的份。
多田駿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轉過身對著笠原幸雄一字一頓地命令道：
“命令航空隊，對開封城區進行不間斷轟炸，把八路軍佔領的區域全部炸平，我就不信他們敢下火海！”
笠原幸雄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請示轟炸範圍是否需要避開平民區和古蹟。
多田駿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聲音不帶任何溫度：“不需要任何限制，八路軍藏在民房裡，就把民房炸平，藏在寺廟裡，就把寺廟炸掉，我要讓開封徹底變成一座火海。”
從濟南和徐州機場起飛的日軍機群很快出現在開封上空。
轟炸機排成密集的菱形編隊，機翼下掛滿了炸彈和燃燒彈。
第一批炸彈落在南大街和鼓樓附近，爆炸的氣浪將街邊的民房成片成片地掀翻，燃燒彈引燃了木質結構的屋頂，火勢迅速蔓延。
古老的開封城被籠罩在濃煙和烈火之中，大相國寺的塔尖在火光中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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