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兵方案敲定之後,張松溪把下一步突破的方向鎖定在豫北。
這片夾在平漢線與道清路之間的三角地帶,西倚太行,東臨黃河故道,北接晉冀豫根據地,南瞰鄭州。
豫北的日軍主要依託平漢鐵路和道清鐵路兩條交通幹線維持佔領,沿線城鎮駐紮著第三十六師團的部隊。
張松溪在作戰室裡對陳述康和張梓卿說道:“豫北是連線晉冀豫與蘇魯豫皖的咽喉,打通豫北,鄭州便成為一座孤城,被徹底夾在兩大根據地之間,西面是太行山,東面是黃河故道,南北兩端的鐵路線一旦被切斷,這座中原重鎮的日軍就只剩下困守一隅的份。”
“更關鍵的是,豫北一旦貫通,蘇魯豫皖的兵員、糧食、彈藥就能沿著太行山麓源源不斷地送往晉冀豫,支援劉司令員他們應對小鬼子即將發動的殘酷掃蕩。”
這份計劃上報之後,西北的回電很快到了。
老人家在電文中明確表示同意豫北作戰方案,同時特別提醒張松溪注意崗村寧次與多田駿的不同——此人以謹慎狡詐著稱,用兵之前必定反覆權衡,一旦出手則力求一擊必中。
張松溪把電報反覆看了幾遍,對張梓卿說:“這個老鬼子跟多田駿確實不一樣,多田駿是那種你給他一個破綻他就敢撲上來的賭徒,崗村恰恰相反,你越是露破綻,他越是懷疑你在設陷阱,對付多田駿,誘敵深入最管用;對付崗村,得換一套打法。”
與此同時,北平鐵獅子衚衕的華北方面軍司令部裡,岡村寧次也在密切關注著蘇魯豫皖的動向。
華北各地發來的情報逐日彙集到參謀長笠原幸雄的辦公桌上,其中一份來自豫北特工站的報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報告稱:八路軍蘇魯豫皖野戰軍近期在開封、蘭考一帶頻繁調動,第三縱隊和第八縱隊正在向黃河南岸集結,大批工程兵部隊和民工攜帶鐵鍬、鎬頭和炸藥,日夜不停地沿河構築工事,運輸隊的騾馬大車滿載糧食和彈藥沿著公路向西開進,種種跡象表明八路軍正在豫北方向醞釀一場大規模攻勢。
笠原幸雄拿著這份報告走進岡村的辦公室時,崗村寧次正站在地圖前研究華北各根據地的分佈。
他接過報告逐字逐句地讀完,臉上沒有露出絲毫驚訝的表情,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豫北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緩緩說道:
“張松溪果然按捺不住了,他在豫東打贏了多田司令官,士氣正盛,下一步想打通豫北,把蘇魯豫皖和晉冀豫連成一片。”
“這個算盤打得很好——豫北一旦被他握在手裡,鄭州就成了孤城,平漢線被攔腰截斷,我們南北之間的兵力和物資轉運將受到嚴重威脅。”
他轉過身來看著笠原幸雄,“不過,他的意圖暴露得太早了,在開封外圍大張旗鼓地集結部隊,唯恐我們不曉得他要去豫北——這不是張松溪的風格。”
“多田司令官之所以輸,就是因為他每次都把張松溪的誘餌當成戰機來咬,我們不能重蹈覆轍。”
崗村寧次拿起電話,要通了正駐守豫北的第三十六師團師團長舞伝男。
他的聲音平穩而冷峻,像是在交代一件不容更改的事務:
“舞伝君,蘇魯豫皖野戰軍近期可能對豫北發動攻勢,規模不會小,你給我記住——我不需要你死守每一個縣城,那些城牆和街道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子彈用。”
“你要確保的是兩件事:平漢鐵路必須暢通,鄭州方向的交通樞紐必須牢牢握在手裡,平漢線是我們從華北向華中輸送兵力和物資的大動脈,豫北段是這條動脈的咽喉。”
“至於那些遠離鐵路線的偏遠縣城和鄉鎮,必要時可以放棄,但有一個前提——撤出之前,所有不能帶走的倉庫、橋樑、公路全部毀掉,一寸鐵軌、一顆道釘、一袋糧食都不能留給八路軍。”
舞伝男在電話那頭表示明白,但也提出了一個實際問題:如果八路軍集中三到西個縱隊同時從多個方向發起進攻,第三十六師團分散在各個據點的兵力很難同時應對。
崗村寧次告訴他,豫北的皇協軍數量不少,把那些不重要的據點交給皇協軍去守,第三十六師團主力集中在新鄉、安陽等平漢線沿線重鎮,平時以鐵路為快速機動通道,戰事一旦爆發則依託平漢線的鐵路網迅速向受威脅方向集結兵力。
八路軍打哪裡,他的主力就往哪裡調;八路軍撤出,他的部隊就回到鐵路線上重新整編。
主動權始終握在自己手裡,而不是被八路軍牽著鼻子走。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崗村寧次走回地圖前,用藍色鉛筆在豫北畫了一個圈,又在旁邊標註了幾條鐵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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