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日，上午
許俊斌站在文登駐地門口，看著最後一輛輜重車裝完物資，嘴角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第十西縱隊的整編比預想的快，華中局首接從蘇魯豫皖調了一批骨幹過來，加上膠東、清河、魯西的部隊打散重組，三個師二十天就拉起了架子。
楊庸從院子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剛收到的電報，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許司令員，按照華中局的指示，林翊飛的39師明天一早從威海衛上船，走海路去蘇北。”
許俊斌接過電報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海路快，但風險也大，鬼子在渤海灣有巡邏艇，讓林師長注意隱蔽。”
“好的！”楊庸點了點頭，“我回頭跟他說，另外，姜聞序的37師己經提前出發了，徐奔的38師還在等最後的物資，應該能在今天下午開拔。”
許俊斌把電報還給楊庸，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駐地。
這個院子他住了三年，門口那棵老槐樹的樹杈上還掛著他練刺殺時留下的刀痕，院子裡那間土坯房是他親手蓋的，夏天漏雨，冬天透風，但他從來沒覺得苦。
現在要走了，心裡反倒有點不是滋味。
“走吧。”
許俊斌收回目光，拍了拍身上的灰。
“該交的家當都交了，膠東以後是別人的了。”
楊庸跟在他旁邊，沒接話，他知道許俊斌心裡不舒服，但這個時候說安慰的話反而多餘。
兩人上了吉普車，司機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駐地。
文登縣城的街道上沒什麼人，幾個老百姓看見吉普車，認出了許俊斌，站在路邊揮手。
許俊斌沒搖下車窗，只是隔著玻璃衝他們點了點頭。
車子出了文登，往西南方向開，許俊斌看著窗外，忽然開口。
“楊政委，你說張書記為什麼非要把十西縱調到蘇北？”
楊庸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才回答。
“張書記的心思我猜不透，但他說過一句話，野戰縱隊不是守家當的，是打大仗的。”
許俊斌沒接話，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蘇北是華中局的重要根據地，二縱又調走了，那邊兵力正缺，張書記把十西縱調過去，是信得過咱們。”
楊庸說到這兒，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也是想歷練咱們。”
許俊斌嘴角動了一下，那個表情裡帶著點不服氣，但比之前收斂了不少。
“用不著激我，我許俊斌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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