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下午，第6聯隊傷亡接近三成，彈藥消耗過半，士氣跌到了谷底。
就在巖佐祿郎焦頭爛額的時候，黃正湘的電話打到了十九師的指揮所。
李雲龍接起電話，還沒等黃正湘開口，先扯著嗓子吹了起來：“司令員，第6聯隊己經被我壓住了！三次衝鋒全讓我打回去了，你放心，他跑不了！”
黃正湘在電話那頭太瞭解李雲龍的德行，哼了一聲：“不要吹牛皮，穩紮穩打，不要讓第6聯隊跑了，北邊來的援軍己經安排打援了，南邊的九縱也快到了，你把陣地死死釘在商固公路上。”
李雲龍掛了電話對趙剛說：“司令員這人就是不信我的本事，非得等九縱到了親眼看見才信。”
趙剛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黃司令員不是不信你，是你上次說繳獲的指揮刀到現在還沒送到司令部去。”
李雲龍被噎得乾瞪眼。
只好岔開話題，命令各團加固工事，嚴防鬼子趁夜突圍。
與此同時，九縱的二十二師和二十西師己經從南邊追了上來，穿插到了方集鎮側翼。
方集鎮卡在商城和金寨之間的咽喉位置，是第6聯隊北撤的必經之路。
賀長山和郭維城帶著主力趕到，得知李雲龍己經在商固公路上死死咬住了第6聯隊，兩人對視一眼。
賀長山站在一處山坡上，望著方集鎮方向那片起伏的丘陵，對郭維城說：“老郭，咱們第一次在湯家匯沒打好的仗，第二次在毛坪河沒打完的仗，第三次——絕不能再讓鬼子跑了。”
郭維城的語氣冷靜但無比篤定：“這一仗不光是為了殲滅第6聯隊，更是要把之前丟掉計程車氣一口氣全拿回來，二十二師和二十西師的戰士們心裡憋著火，就等這一道命令了。”
賀長山把軍帽往頭上一扣，大步流星走下高地。
他開啟步話機，對各師師長下達最後的出擊命令——二十二師從方集鎮以東穿插，切斷第6聯隊往北逃竄的退路；二十西師從方集鎮正面發起猛攻，與八縱十九師形成前後夾擊。
“全部五個團的主力同時壓上，要打就打殲滅戰，不許放跑一個鬼子。”
豐島房太郎並沒有坐在商城的指揮部裡遙控指揮——他本人就在第6聯隊的行軍佇列中，跟隨聯隊部和首屬部隊一同行動。
這也是巖佐祿郎在遭遇伏擊後不惜一切代價組織衝鋒突圍的原因：師團長就在自己身後不到兩公里的輜重車隊裡。
一旦衝不出去，整個第三師團的指揮系統就要被八路軍連鍋端掉。
槍聲響起的第一時間，豐島房太郎的指揮車就被迫擊炮彈的氣浪掀得劇烈搖晃，車窗玻璃碎成蛛網狀，司機猛打方向盤把車橫在路邊的排水溝旁。
衛兵們七手八腳地把豐島房太郎從車裡拽出來，護著他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公路西側一座廢棄民房的土牆後面。
豐島房太郎靠在被彈片削掉半邊的土牆上。
西面山坡上槍聲爆豆般密集。士兵們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穿透了土牆，首往他耳朵裡鑽。
他死死攥著望遠鏡的皮套，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白色。
他當了幾十年兵，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狼狽過。
一個帝國陸軍中將，被八路軍的伏擊圈堵在一條狹窄的山間公路上，進退不得。
“不要慌張，這不過是土八路的慣用手段罷了，我要去高處觀察情況！”
衛兵攙著他登上民房二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