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李寶財來到蘇州河邊,捧起一把還算清涼的河水,心有餘悸的搓了把臉。
他先是拿出老年機,想要給李和打去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
sorry,your nuer......】
聽筒裡的聲音不由讓李寶財怔了怔,剛才還能打通呢,現在怎麼又不在服務區了。
算了......
李寶財輕嘆一聲,手中的老年機化作一團虛無。
他也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水漬,朝著公共租界的方向而去。
寧安殯葬服務社,李寶財進入院門的時候,一個穿著長衫模樣像是掌櫃的年輕人正和客人介紹著殯儀館裡的服務專案。
“那個......客人,我還是要和您說一下,您選的這個專案他沒有棺材,也沒有墓地,死者停靈之後......是要火化的......”
為了防止有人鬧事,殯儀館的員工們往往會在操辦喪事之前再三和客人解釋殯葬流程。
只有等到死者的所有家屬完全達成一致意見,他們才會正式動工。
不過好在,這一次送死者來的家屬只是一個二十多歲,麻衣短打的小夥子。
他有些不耐煩的點了點頭,揮手道:
“你們就看著辦吧,我手裡面就這麼點錢,能辦成什麼樣算什麼樣。
這年頭活人自己都顧不得了,還哪有那麼多心思去管死人的事情......”
他的話裡面夾雜著幾分無可奈何,但正像他說的,在如今這個年代,活人都不知道明天是個什麼章程,又哪來的精力去操辦死人的事情。
送走了麻衣青年,掌櫃的回過頭,正好看到了迎面走來的李寶財。
“老闆......您可算是回來了......”
他小跑兩步,來到李寶財的跟前,看到李寶財臉上多出了幾道傷口,連忙道:
“您這邊沒出什麼事情吧?”
“還好吧......”
李寶財在大堂裡找了張椅子坐下,他的椅子旁邊,就是數不清的金銀“元寶”,還有童男童女,紙馬紙牛......
他當然不可能把自己剛剛遭遇的那件事情說出來,畢竟葉簡之已經死在了自己的手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木頭,我不在的這兩天,家裡面的情況怎麼樣?”
拿起桌上的茶水,咕咚咕咚大口的喝了一大碗,李寶財這才緩過一口氣,抬起頭來。
木頭聞言,先是抿了抿唇,看到李寶財的目光,這才扯了下嘴角尷尬道:
“老闆,昨天晚上老家又來信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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