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外停著兩輛白色的廂式貨車,一輛貨車的主駕駛上,臉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拿著一根香菸,目光注視著人來人往的飯店大門。
他眼裡的目光復雜,像是糾結,像是緊張,又像是釋然......
千百種情緒交匯在臉上,反而給這刀疤男更加的增添了幾分成熟氣度。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們好不容易從集中營裡逃出來,還要當別人的刀子,做這種十死無生的事情,對自己......未免太過殘忍了。”
坐在副駕駛上的,是一個留著寸頭的瘦高個,他的一隻胳膊放在視窗上,看著燈火輝煌的和平飯店,視線中也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情緒。
他知道,一旦行動真的開始了,他們這些人就註定要變成棄子......
刀疤男沉默了半晌,悠悠吐出一道煙霧:
“還有什麼可後悔的,我們還有後悔的餘地嗎?
從我妹妹被那些人折磨死的時候,我就也已經跟著死了。”
說到這裡,他的眼球慢慢填充了血絲,似乎回想起了什麼:
“如果今天退縮的話,就算是能活下去,後半輩子......我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
與其在噩夢中度過餘生,不如拚死一搏。
當別人的棋子,當別人的刀子又怎樣,只要能殺日本人,這些......我都認了!”
隨著他的這番話,駕駛室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兩個人的談話到此為止,只見身後的車燈一閃,他們也跟著深呼吸一次,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皺,慢慢走下了車子。
他們兩個人全都穿著西裝皮鞋,瘦高青年還帶了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就像是上流社會的精英人士,和大部分出入和平飯店的人沒有什麼不同。
果然,他們走進和平飯店的時候,門童和守衛也並沒有阻攔的意思。
很快,這兩個人就來到了前臺......
前臺負責接待的,是兩個穿著紅色職業裝,高跟鞋和絲襪短裙的年輕姑娘。
其中一個鼻樑挺翹,鼻翼兩側還有些粉底也沒有遮擋住的雀斑。
能夠看得出來,這應該是一個白種人和黃人之間生下的混血女孩。
“兩位先生,你們要住宿嗎?”
混血女孩看到兩個打扮的西裝筆挺的男人,趕緊露出職業的笑容,朝他們鞠了一躬。
“沒錯!”
刀疤男人露出一個優雅的微笑,把手伸進了上衣的內側口袋......
然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把已經壓滿子彈,並且拉開槍栓的勃朗寧手槍。
混血女孩一愣,還沒來得及尖叫,那支手槍就已經指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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