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人在他屋裡找到一些沒來得及完全燒燬的檔案,經過初步辨認,涉及近幾年的多項軍事部署和內部調動機密。”
“還有一臺被砸毀但硬碟尚存的電腦,技術部門正在全力修復。”
韓允柯愣了兩秒,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直挺挺地跌坐回椅子裡,發出一聲悶響。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茫然地看著前方,瞳孔沒有焦點。
趙志?為什麼會是趙志?
那個在他父母犧牲後,一次次推開韓家大門的趙叔叔。
那個會摸著他的頭,用帶著懷念和欣慰的語氣說“小柯長得越來越像你爸爸了”的趙叔叔。
那個在他被噩夢驚醒的深夜,耐心陪在床邊,一遍遍講述韓錚和薛琪如何在戰場上大殺四方。如何與戰友並肩作戰的趙叔叔。
“小柯,你爸爸是我見過最勇敢。最正直的軍人。你要記住,我們穿上這身軍裝,就是為了保護該保護的人,讓那些作惡的混蛋付出代價。”
“別怕,你還有爺爺,還有趙叔叔。以後想爸爸媽媽了,就來找趙叔叔,趙叔叔給你講他們的故事。”
“好小子!不愧是你爸的種!這股不服輸的勁兒一模一樣!以後進了星聯,一定要像你爸爸那樣,當個頂天立地的英雄,讓那些躲在陰溝裡的臭蟲聞風喪膽!”
那些話語,那些鼓勵,那些帶著體溫的陪伴和引導,曾是他黑暗歲月裡為數不多的光亮,是支撐著他沒有垮掉。一路走到今天的重要力量。
結果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
噁心,想吐。
韓允柯臉色青白,站起身:“抱歉,我去趟洗手間。”沒看任何人,踉蹌著衝出了會議室。
姜璽年捏了捏沈聿的手,用眼神示意。沈聿會意,鬆開了他。
姜璽年立刻站起身,也說了句抱歉,快步跟了出去。
洗手間裡傳來撕心裂肺的乾嘔聲。
姜璽年推門進去,看到韓允柯雙手撐著洗手檯,背脊劇烈起伏,對著水池一陣陣反胃,卻只吐出些酸水。
姜璽年沒再靠近,只靠在門邊的牆上,安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嘔吐聲停了,只剩下粗重急促的喘息,夾雜著水龍頭被擰開又關上的嘩啦聲。
姜璽年這才走過去,遞過去一張紙巾:“還好嗎?”
韓允柯沒接,低著頭,水珠從他溼透的額髮上滴落。
他盯著水池裡旋轉消失的旋渦,肩膀微微發抖。
“我一定,”韓允柯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帶著血絲般的嘶啞,“一定要親手抓住他。”
韓允柯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鏡子裡狼狽的自己,移動半分看向鏡子裡的姜璽年。
“我要問問他為什麼,”韓允柯一拳砸在大理石臺面上,指節瞬間泛紅,“為什麼害死我爸媽......”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帶著難以置信的痛楚,“還能那樣對我。來看我,陪著我,跟我說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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