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空曠得只有保姆和警衛員的大房子,那些永遠缺席的家長會和生日,那些需要簽字時永遠找不到的父母,那些電話裡永遠“在忙,下次再說”的回覆。
但他沒想到會從這個向來強硬。說一不二。永遠代表著正確和權威的父親嘴裡,聽到這三個字。
沈時看著他沉默的側臉,抿緊了唇。
他知道,有些裂痕,不是一句“錯了”就能填補的。有些時光,過去了就是過去了,追不回來。
他重新坐直身體,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鬆動只是錯覺:“行了,你回去吧。週末記得帶人回來。”
沈聿抬起眼,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姜璽年在樓上把腦袋探出窗戶,小心的打量下面。
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沈聿還站在門口臺階上,沒動。過了幾秒,才轉身往裡走。
姜璽年立刻縮回腦袋,關上窗,快步走到樓梯口附近,假裝剛出來的樣子。
沈聿走進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頭微蹙著。
姜璽年迎上去,仔細打量他的臉和手:“怎麼樣?沒打起來吧?”
沈聿看他一眼,臉色緩和了些,伸手攬住他的肩往自己辦公室帶:“沒有。”他頓了頓,像是要說什麼,又停住,直到走進辦公室,反手帶上門,才低聲開口,“他說......他錯了。”
姜璽年正拿起沈聿辦公桌上的杯子,想去給他接點水,聞言動作一滯,直起身看向沈聿。
沈聿已經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姜璽年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沒有父母,沒見過這種場面,更不知道父親認錯對沈聿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是該輕鬆,還是更沉重。
他放下杯子,走過去,站在沈聿側後方一點的位置,看著他繃緊的側臉線條。
辦公室裡很安靜。
過了半晌,姜璽年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沈聿垂在身側的手背。
沈聿手指動了一下。
姜璽年握住他的手,拉著他,朝裡面的休息室走。沈聿沒抗拒,跟著他。
進了休息室,姜璽年鬆開他,轉身熟練地反鎖了門。
“咔噠”一聲輕響。
下一秒,他回身,抱住沈聿,手臂環過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口。
沈聿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下巴抵在姜璽年發頂。
兩人都沒說話。
姜璽年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他不知道怎麼用語言安慰,只能用這種最笨的方法。
沈聿胸腔微微震動,嘆了口氣,溫熱的氣息拂過姜璽年的頭髮。他抬手,回抱住懷裡的人,手掌在他後背輕輕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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