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他們鑑定。”蘇德打斷他，“鑑定的結果，我說了算。”
電話那頭安靜了。
老周跟了蘇德十幾年，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
蘇德並非要他去跟鑑定機構打點關係，以卓航集團的經濟體量，找一家權威機構出具一份“錄音存在剪輯拼接痕跡”的報告，不是什麼難事。就算有人不信，只要權威機構的結論擺在那裡，大部分吃瓜群眾就會自動站隊。
“另外，”蘇德繼續道，“讓人放訊息出去。就說這段錄音是競爭對手為了抹黑卓航找人合成的。至於錄音裡那個女孩子，是卓航的員工，平時工作表現不錯，只因為跟蘇扶在某些事情上有些誤會，才被人利用來做了文章。”
老周在心裡把這段話過了一遍，發現這個說法確實站得住腳。
卓航集團的競爭對手不少，隨便拎一個出來背鍋，連名字都不需要提，自會有人去猜測。而“職場誤會”西個字，足夠模糊，又足夠合理。
至於蘇澄和蘇扶之間的真實關係，圈內人或許有風言風語，但只要蘇德不認，那就永遠只是風言風語。
“再加一條。”蘇德的聲音低了下來，“如果有人在網上討論這件事，尤其是提到蘇澄真名的，一律走法律程式，發律師函。”
“以誰的名義發？”
“蘇澄的個人名義。她作為被合成錄音侵害名譽權的受害者，委託公司法務部處理。”
老周在心裡暗暗嘆了一聲。這一手確實高明，把蘇澄塑造成受害者，反而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誰再討論這件事，誰就是在對一個“受害者”進行二次傷害。
“還有一件事。”蘇德的語氣忽然變了，帶上了一絲不尋常的鄭重，“周妄言那邊，你讓人盯一下。”
“周先生？”
“對。他最近跟什麼人見面、去什麼地方、在社交平臺上發什麼內容，都留意著。如果他對外說任何跟錄音有關的話，”蘇德頓了一下。“立刻告訴我。”
老周沒有問為什麼。一個合格的下屬知道什麼時候該裝聾作啞。他應了一聲“明白”，便掛了電話。
蘇德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出神。
他想起蘇澄小時候怕黑，睡覺一定要開一盞小夜燈。胡蕊說那盞燈從她三歲用到十二歲，燈罩都發黃了也捨不得換，因為那是“爸爸買的”。
那時候他去看她們母女的時間不多，每次去，蘇澄就抱著他的腿不撒手。他走的時候，她站在門口，不哭不鬧，只是用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望著他，安安靜靜地說“爸爸下次早點來。”
他每次都答應，但從來沒做到過。對於蘇澄這個女兒，他是愧疚的。
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進。”
孔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董事長，這是明天董事會的會議材料，需要您過目。”
蘇德接過檔案，翻了翻，忽然抬起頭。
“從外面找一家律所合作，專門負責一件事。”蘇德把檔案合上，目光平靜，“如果蘇澄的錄音上了熱搜，凡是網路上傳播那段錄音、並且提及她真實姓名的，收集證據，發律師函，必要時候起訴。”
“明白了。”孔秘書應道，猶豫了一下，又問，“律所的委託費用走哪個科目？”
“走我個人的賬。”
孔秘書眸光微閃，知道一件事，在兩個女兒當中，蘇德選擇了私生女，而拋棄了蘇扶這個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