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歆剛回到臥室，何從的電話就打了進來，男人清潤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阿歆，今晚出來嗎？我陪你去江邊看煙花。”
鍾歆隱約聽到電話那頭背景裡有煙花升空的悶響，她走到窗前，掀開一角窗簾，果然看見江對岸有零星煙火在夜空綻開。
今天是除夕夜，大家應該都要守夜的吧，她往年也有這樣的習慣，可現在她覺得這種形式上的東西並不能讓家庭幸福圓滿。
“不了，今晚除夕，我還是留在家裡，你也好好陪陪家人。”鍾歆笑道。
何從倒也不意外鍾歆的答案，就是有點遺憾。他本來還為她準備了禮物，又特意挑了今晚，想和她一起在漫天煙花下迎接新的一年。這又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個除夕夜，他總覺得該有些不一樣的儀式感，可鍾歆的拒絕讓他滿心期待落了空。
鍾歆見何從沉默不語，不禁莞爾：“我習慣早睡，這個時間點出去真的太晚了。要不明天晚上我陪你？不過得早一點。”
何從頓時心滿意足，語氣不自覺地變得輕快：“好，我明天早一點來接你。”
鍾歆又跟何從聊了幾句，何從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後，鍾歆在床沿坐了一會兒。房間裡只開著一盞床頭燈，暖黃的光落在她臉上，映出幾分溫柔的底色。
她其實挺喜歡何從這樣的性格，不繞彎子，也從不掩飾對她的在意。只是她到底比何從大了十多歲，兩人之間隔著的不僅是歲月，還有各自不同的人生階段。
何從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而她已經過了為愛不顧一切的歲數，考慮得自然也多。
鍾歆上床後睡不著，一想起何從卻也很歡喜。
戀愛使人年輕，她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只是何從的年紀比她小這麼多，她跟他不可能長久吧？她不是不心動，只是不敢太樂觀。
她在心中無聲感慨了一回，才熄燈睡下。
第二天何從一大早就來了。他穿了件深色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捧著一束紅玫瑰，站在晨光裡格外帥氣迷人。
鍾歆開門時見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受用。
他說早一點過來，竟然是一大早？
蘇扶看到何從的瞬間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真帥！”
何從莞爾，取了紅玫瑰旁邊的小花送到她跟前：“獎勵你的。”
蘇扶很無語，但看在他是老媽男朋友的份兒上，就勉為其難地接下了。
因為有周妄言陪著蘇扶，鍾歆倒也放心，她正坐上何從的車出門時，不想有人突然衝了出來。
那人影幾乎是擦著車頭撲過來的，何從連忙急剎車，輪胎在地面磨出尖銳的聲響，這才沒有撞上來人。
鍾歆也驚魂未定，她定睛一看，可不正是蘇德？只見蘇德頭髮凌亂，身上還著的是她以前買給他的外套，眼底帶著青黑，像是一夜沒睡好。
蘇德特意找過來，是因為蘇扶和鍾歆都不接他的電話，所以他一大早就來到這邊碰碰運氣。不想他才到，就看到鍾歆坐著何從那個小白臉的車正要出門，他這才不顧一切地擋在了車頭。
鍾歆搖下車窗，衝蘇德喝問：“你是不是有病？如果你新年第一天就想尋死，也別死在我跟前！”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剛才但凡何從剎車慢點，已撞上了蘇德。蘇德死了不要緊，何從卻會因此惹上官司。
蘇德沒想到鍾歆會這麼生氣，他連忙賠上笑臉：“阿歆，今天大年初一，我特意過來看看你和阿扶，要不我們先進家門再慢慢說吧？”
他刻意放低姿態，又特意漠視何從的存在。他想著鍾歆這麼念舊情的人，對何從也只是圖新鮮，像何從這種虛有其表、一無所有的小白臉，怎麼可能真入得了鍾歆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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