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雖然年紀大了，但以前也沒那麼糊塗，好像在他喜歡上蘇澄後，就變得腦子不清醒。也幸虧他犯糊塗，不然我想把他拉下董事長的位置不容易。”
周妄言沒說的是那些董事成員很多都跟周崇山有交情，他們大多都是守舊派，不喜歡他激進的創新風格，所以不大可能背叛周崇山，選擇跟他合作。
所以說，是蘇澄的出現給他創造了絕佳的機會，不只讓董事成員和他站在同一陣營，就連褚淑寧也選擇跟他合作。
他還是覺得，這次他贏得僥倖。
第二天，當蘇澄走出公安局大門時，夏天的風裹挾著熱意撲在臉上，卻吹不散身上的冷意。之前審訊室裡嚴肅壓抑的氛圍、辦案民警條理清晰的質詢，還死死縈繞在她腦海裡。
哪怕蘇德第一時間足額退還了全部款項，哪怕她一口咬定自己懵懂無知、只是被周崇山糖衣炮彈裹挾，也沒能換來半點寬容。
見她神思恍惚，律師在一旁提醒她：“現在是取保候審，你人出來了，但案子沒有結束。必須保證隨叫隨到，不能銷燬證據，不能去找周崇山串供。一旦違反，立刻收監。至於周妄言那邊，拒絕出具諒解書。”
蘇澄眼底翻湧著憤怒與不甘，聲音略顯沙啞，“錢我一分不少全退了，整件事主導的是周崇山，簽字審批的是他，我根本不差錢，憑什麼他能拿到諒解書安然脫身，偏偏抓著我不放？”
她出身優渥，幾十萬於她而言不過是一筆無關痛癢的數字，從頭到尾她貪圖的從來不是錢財，只是一時虛榮心作祟而已。
可到頭來，真正手握權力、主導整件事的周崇山得以保全，她卻深陷泥潭，這不公平。
律師面色凝重，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蘇小姐，法理不講僥倖，更不講委屈。周崇山是公司原高管，也是周妄言的父親，被害單位願意酌情寬恕、給其改過機會，是對方的選擇權。而你，是涉案贓款的主要接收人，哪怕有被誘導的成分，主觀過錯也無法抹去。”
“更關鍵的是，周妄言態度極其強硬。公司法務部全程跟進案件，明確表態不與你達成任何和解，不會出具任何諒解文書。這意味著後續開庭，你沒有從輕懲罰的核心籌碼，緩刑機率很大。”
蘇澄僵在原地，臉上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周妄言從一開始就算得清清楚楚。他會保下週崇山，保全周家顏面，穩住公司大局，所以願意給周崇山一條退路。但他絕不姑息自己，要讓她付出代價，更要把所有輿論風險全都轉嫁到她的身上。
周崇山得以全身而退，也就是卸任離場、名聲受損。
而她哪怕全額退賠，也要揹負刑事汙點，一輩子被這件事桎梏。
短暫的慌亂過後，蘇澄眼底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陰翳與不甘。她的指甲深深嵌進皮肉，鈍痛讓她瞬間清醒。
她不會坐以待斃。
“我知道了。”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又決絕，“我會配合流程，絕不違反取保規定。”
律師微微鬆了口氣，以為她終於認清現實、願意安分悔罪。
可無人知曉，蘇澄垂下的眼眸裡，早已埋下了蟄伏報復的種子。
她可以認罪退賠，也可以揹負一時的汙名，但她絕不會讓周妄言和蘇扶好過。
蘇澄才回到家中，突然間接到了梁芷薇的電話。
她定了定神，才接聽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梁芷薇關切的聲音：“蘇澄，你還好吧？我聽說你被警方帶走，昨天我一直給你打電話，但電話沒通。”
蘇澄知道梁芷薇關心自己是假，想利用她接近周妄言才是她的真實目的。沒關係，她也剛好想利用梁芷薇離間蘇扶和周妄言之間的關係。
“我剛剛才回到家，暫時沒事，不過案子還沒結束。”蘇澄疲憊地回道。
梁芷薇其實打從心底裡看不起蘇澄，明明拿了一手好牌，卻被自己打得稀巴爛。事情的原委她也聽說了，只能說蘇澄愚蠢至極吧，不然怎麼會幹出那樣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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