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飽滿的音浪在教室裡盪開。
然後——
“嘣！”
一聲尖銳的斷裂聲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餘音。
第一弦——那根最細的高音弦，在劇烈的振動中，斷了。
琴絃猛地彈起，在燈光下劃過一道銀色弧線，然後無力地垂落，搭在面板上。
餘音戛然而止。
教室裡陷入一片絕對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開什麼玩笑……又在關鍵時刻……”
我站在原地，懷裡抱著斷了弦的吉他，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讓我意想不到的是——
“好！”胖子率先嘶吼一聲，吹起了響亮的口哨，宮俊風跟著拍桌，周然舉著熒光棒用力揮舞，連之前小聲議論林燁的幾個女生，也笑著鼓起了掌。
幾乎所有人都是如此。掌聲雷動，在狹小的教室裡迴盪，震得屋頂的氣球輕輕搖晃。
這帶著暖意的掌聲，不禁讓我心頭一軟。真是懷念的感覺，目光越過鼓掌的人群，再次看向她。
她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
很輕的掌聲，混在如潮的掌聲裡，幾乎聽不見。
但我看見了，看見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看見了她輕輕晃動的熒光棒，看見了她望向我時，眼裡獨有的溫柔。
那一瞬間，所有聲音都退遠了。如潮的掌聲、同學的歡呼、胖子的口哨聲……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世界安靜下來。
只有我和她，隔著人群，相視而笑。
斷掉的琴絃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像一枚特別的獎章，紀念著這場不完美卻足夠熱烈的演唱。
走回座位時，路過的同學都投來刮目相看的目光，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聲說“唱得真好”，陸超還遞來一包薯片，笑著說“最後那一下才是靈魂啊。”
胖子立馬躥到我桌前，擠眉弄眼地湊過來：“可以啊老葉！不過……唱給誰的啊？”他的眼神毫不掩飾地瞟向我身旁的花晴雪，語氣裡滿是調侃。
“去去去，少搗亂。”
我推開他的腦袋，轉頭看向花晴雪，期待著她的回答。
她忍著笑，指尖輕輕碰了碰我懷裡吉他的斷絃，壞笑道：“嗯……除了最後那一下‘彩蛋’，別的都相當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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