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清晨，是被久違的、急促的鬧鐘聲撕裂的。
來到學校，老周難得有些嚴肅，站在講臺上，手裡捏著半截粉筆，目光掃過底下每一張還沒完全從假期裡醒過來的臉。窗外是灰白的天，光禿禿的樹枝划著沉默的網格。
重新塞滿學生的教學樓恢復了往日的嘈雜，教室裡的空氣混著暖氣的熱度，以及一種微微繃緊的氣氛。黑板上，“元旦快樂”的彩色粉筆畫早己被擦去，只剩下模糊的輪廓。課桌上堆疊起假期的作業和新發的試卷，白花花的一片。
“元旦，高興一下，應該的。”他開口，聲音不高，“但現在回了學校，都應該收收心了。”
他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大字，期末考，期中考，開學考。
“期末考的重要性，我就不再重複了。但今天，我要強調的是，”他轉過身，雙手撐著講臺，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這次期末的成績，連同你們下學期期中期末、高二的開學考的成績，一起決定高二的文理清北班、重點班以及平行班的劃分。”
教室裡響起一片竊竊私語。分班……這個詞像一塊石頭投進水面。
“我知道你們有些人覺得，現在才高一”老周推了推眼鏡，“但我告訴你們，時間不等人。高一下學期是分流和定位的關鍵期。你想去的班級，想選的科目，想跟哪些老師，都由你這幾次考試的成績說話。”
他頓了頓，拿起一份成績單：“往年的分數線，給你們透個底。想進理科清北班，這次期末總分至少要在年級前八十。文科清北班，前一百……”
老周開始講課，板書很快寫滿了半面黑板。函式影像、公式變換、典型例題……知識像密集的冰雹一樣砸下來。課程的內容，我有些聽不真切了，但他所說的分班，不禁讓我心頭一緊。
苜中除了現在的一班是預設純理科班，其餘的班級在高一上冊都是九科全上，在這次考試之後，大家會確定自己的選科，並在下一學期著重聽對應的課程。
讓我兼顧九科難度還是太大了，不過還好，分班時選考科目成績權重更大，我只要能考好我要選的六科，這次的期末影響倒不會很大，我還是很有機會……
想到這，我看向了旁邊的花晴雪。
“不過……她……應該選理科吧……”
學生時期最動聽的聲音莫過於……下課鈴，生物老師夾著試卷走出教室，那股緊繃的的氣場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桌椅拖動聲、抱怨聲、趕著去接水或上廁所的匆匆腳步聲，本該是解放的下課時間，應該輕鬆又愉悅。
可我轉頭看向我的生物試卷，老實說，這個生物真是太讓我苦惱了，我複習了那麼久的生物，居然和我基本沒怎麼複習的的政治不相上下……我都在想要不要選物化政了。
“錯了很多嗎？”一道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己經搬了椅子坐到我旁邊。
“啊……還好。”我把卷子稍微往旁邊掩了掩。
“那為什麼把紅筆換成了黑筆？”
“那些本來是應該對的。”
聞言，她咬了咬嘴唇，用筆輕輕敲我的頭，帶著點嗔怪，隨後拿起我的生物書，翻到我沒背熟的知識點。
窗外偶爾有別的班學生打鬧著跑過，喧譁聲短暫地闖入，又退去。教室裡暖氣充足，光線明亮，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她溫和的講解聲。
我看著她垂眸時長長的睫毛，聽著她耐心的講解，可我又因為即將分班，習慣性的感到惆悵。
只是，再看到她專注的模樣，心裡又忽然生出一股熟悉的動力，我想跟上她的腳步，想以後還能像現在這樣，一轉頭就能看見她，還能拿著不會的題目問她。
接下來的日子，就像被按下了加速鍵，卻又在每一天的重複中顯得漫長。各科試卷雪片般飛來，題綱和知識點彙總壘成了小山。清晨天未亮透的早讀，課間瀰漫著咖啡和風油精的氣味，午休時總有人趴在堆滿書的桌上小憩，放學後的教室總能留下一批埋頭苦寫的身影。
我和她之間，也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課間、午休、放學後，常常是她拿著題目過來，或者我抱著卷子湊過去。
“小花老師，這個物理受力分析，為什麼我算出來的摩擦力方向和答案相反？”
“小葉，這道完形填空的語境你再看一遍，第三個空是不是選and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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