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晨，我是被窗外零星的鞭炮聲和客廳隱約的動靜喚醒的。
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機，才七點半。按照往年的慣例，此刻家裡應該還一片寂靜，大家都沉浸在守歲後的疲憊中。但今年似乎不同。
客廳傳來輕柔的說話聲，是我媽和……花晴雪？
我套上睡衣，睡眼惺忪地推開門。
然後，我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晨光透過陽臺的玻璃窗灑進來，在客廳的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花晴雪就站在那片光裡，背對著我，正彎腰幫我媽收拾茶几上的零食碎屑。
她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
那是一件紅色針織連衣裙，領口和袖口鑲著精緻的白色蕾絲邊。裙子長度到膝蓋下方，露出纖細的小腿，脖子上還圍著我送的那條鵝黃色圍巾。
她今天紮了個鬆鬆的低馬尾，幾縷碎髮落在臉頰旁，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抬手將碎髮別至耳後，餘光瞥見我，緩緩轉過頭，然後衝我彎眼一笑：“醒了？新年好啊。”
我張了張嘴，想說“新年好”，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點點頭，心臟在胸腔裡不規律地跳動著，像是有隻莽撞的公牛在橫衝首撞。
這簡首是新年的第一場暴擊。
“傻站著幹嘛？”老姐拍了下我，端著果盤從後面走出來，“被小雪的新衣服美到了吧？我挑的！好看吧？”
“……好看。”
何止是好看，好看到我現在根本想不到其他詞來形容面前的女孩了，只剩下“好看”這個詞在打轉。平時看慣了她穿校服或素色外套的樣子，此刻，她的這副樣子，實實在在的敲在了我的心頭。
收拾完家裡，我和老姐便帶著花晴雪出門，帶她感受一下小縣城新年街頭的氣氛。
剛出門，就被一種慵懶又喜慶的節日氛圍包圍了。街上行人比平時少了許多，但個個臉上都帶著笑，穿著新衣。店鋪大多關門歇業，只有幾家小超市和雜貨店開著門。空氣裡殘留著昨夜鞭炮的硝煙味，混著冬日清冽的氣息。
偶爾有小孩穿著臃腫的棉襖，手裡舉著新買的玩具槍或風車，尖叫著跑過。
我們沿著熟悉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老姐戴著耳機，雙手插兜，走在前頭，很“識相”地跟我們拉開了一段距離。我和花晴雪則並排走在後面。
“冷不冷？”我問她，目光落在她圍著圍巾的脖頸上。
“不冷，衣服很暖和。”她搖搖頭，撥出一小團白氣，目光好奇地打量著街景，“你們這裡過年，街上好安靜。”
“嗯，大家都待在家裡團聚，或者走親戚。”我解釋，“下午可能就熱鬧了，公園和廣場那邊會有很多人。”
路過一家還開著的麵館，我叫住了她，“還沒吃早飯呢，要不要進去嚐嚐？這家的面味道很不錯的，我從小就喜歡吃。”
她點了點頭，然後問道：“雲瑤姐呢？不等她一起嗎？”
我停住腳步，“她？指不定跑哪看熱鬧去了，別管她了，我們先吃。”
走進麵館，我熟絡地喊了一聲：“李姨，新年好啊！”
被我稱呼李姨的人回過頭，一眼就認出了我，笑著招呼：“呀，這不是雲岫嗎？回來了？”隨後，她的目光落在旁邊的花晴雪身上，眼睛都亮了：“這是誰家的姑娘？這麼水靈！”
“是我同學，來這裡過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