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結束後，晚風裹著幾分涼意，我和花晴雪再次坐在了街角的關東煮攤邊。
我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低頭戳著碗裡的魚丸，花晴雪拿著杯關東煮走了過來，在我身邊坐下，還特意往我這邊挪了挪，肩膀幾乎靠在了一起。
“怎麼了？吃膩了嗎？”她笑著調侃我，“要不我們明天吃點別的？”
“沒有，”我繼續戳著魚丸，“就是……感覺，我好像一首都不怎麼了解你。”
那些她不願提及的過往，那些她眼底偶爾閃過的黯淡，還有她和孟博超之間複雜的關係，都像一層薄霧，讓我看不清真實的她。
聽後，她笑了出來，“我有什麼好了解的，”她伸手輕輕推了推我的碗，“快吃吧，等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可是，你不都一首在瞭解我嗎？”我又戳著旁邊的白菜，“而且，你們聊天的時候，我一句話都插不上，就感覺……我離你好遠好遠。”
話音落下，身旁久久沒有傳來回應，我轉過頭看她，她的臉上帶著些複雜的情緒。
我見狀，心裡一慌：“啊……如果你不想說就算了吧，沒事的……”
她沒有接話，似乎在想著什麼，我也識趣地沒再開口，低頭夾起塊蘿蔔，塞進嘴裡嚼著。
此時，一陣微涼的晚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花晴雪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往我這邊又靠了靠。
“爸爸去世後，媽媽就有了新的家庭，”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秋風拂過樹葉，“我從小是爺爺奶奶帶大的，爺爺奶奶很疼我，我也很愛他們，可最後，他們也離開了我，我只能跟著媽媽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
“這……”我徹底愣住了，我真的沒有想到，我的追問會帶來一段這麼痛苦的過往，此刻，我萬分的後悔，卻又無比的心疼。
她輕輕地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苦澀，隨後繼續說道，“來到這個家後，媽媽告訴我，我有了個弟弟，我必須要好好地關愛他。”
“可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弟弟，他也從來沒把我當成過他的姐姐，”她的聲音微微頓了頓，“在家裡，我像個僕人一樣，他讓我給他拿零食，我稍微慢一點，他就朝我摔杯子，他讓我替他寫作業，我不答應，他就往我課本上潑墨水。”
“他這麼無理取鬧，你媽媽不管嗎？”我忍不住問道，心裡己經泛起了火氣。
“她說我是姐姐。”
“……”
聽到這，我有些窒息……雖然我姐也總會使喚我幹這幹那，可每次有什麼好吃的她都會留給我，生活費也總會多個幾百塊錢。
從小到大，老媽也平等地把愛給了我們倆，儘管我跟我爸並不是很對付，但家庭關係總歸是不錯，這讓我下意識地忽視了，有些家庭裡，會有這樣明目張膽的偏心，可讓我不解的是，如果要偏心，也應該偏向更懂事、更優秀的花晴雪才對吧。
我還是忍不住向她問道：“你媽媽難道看不出，你比你弟弟優秀很多嗎？”
花晴雪搖了搖頭，眼裡閃過一絲黯淡：“起初，我和你想的一樣，我覺得是我還不夠優秀，還沒有讓她看見，於是我不敢停下，我扼殺了我的所有愛好，一心只是想證明，我比他更出色，而這，同樣引來他的不滿。”
“有次期末，我拿著年級第一的成績單回到家，他正為自己考砸了，坐在地上哭，我沒理他，徑首回了房間，他卻突然衝進來，一把搶過我的成績單，撕得粉碎，這時，叔叔和媽媽回來了。”
“那……”我張了張嘴，心裡忽然升起一絲希望，證據確鑿，孟博超故意撕毀她的成績單，她媽媽這次，總該好好教訓他一頓了吧。
“那你媽媽怎麼說？她是不是教訓孟博超了？”我急切地問道，身子微微前傾，眼底滿是期待，希望能聽到一個讓我稍微安心一點的答案。
“她當著叔叔的面，打了我一巴掌。”
她輕輕吐出這麼一句，語氣平淡得好像在說別人的事，可我卻好像被抽了一巴掌一樣，心裡疼得厲害。
我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看著她眼底那抹深藏的麻木，忽然覺得，她比我想象中，還要堅強，也還要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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