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抬頭，只是輕輕攪動著鍋裡的魚，“快吃吧，要涼了。”
我的嘴角慢慢上揚，點了點頭。
吃完紙包魚，我們走出門，晚風徐徐吹來。街道旁的路燈投下暖黃的光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她走在前面半步，步伐不快，我便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目光總忍不住黏在她的背影上。
一時無話，我腳尖蹭到一顆小石子，鬼使神差地抬腳踹了過去，石子滾了幾下，撞在她腳邊的路沿上。她注意到了，但沒回頭，也沒理會，依舊自顧自地往前走。
我像個沒得到回應的小孩，低頭繼續踢著石子，一下又一下，最後竟首首踹到了她的鞋邊。
她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眉頭輕輕蹙著：“你好幼稚。”
聞言，我的心像浸入了一片大海，愣愣的收住腳，把手插進口袋，低著腦袋往前走，我知道，她還在生我的氣，愧疚感又洶湧的湧了上來，堵得我心口發悶。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鞋邊被什麼東西磕了一下，目光往旁邊一看，剛才的小石子被踢到了前面，我轉頭看向她，她立馬別過頭去。
我心裡一陣滿足，笑了笑，繼續踢著石子，踢到前面就不再踢了，像是等待著什麼，果然，往前沒走幾步，石子又一次飛到前面來，一路上，我們都沒說話，就這麼邊踢石子邊往回走。
“我有時候在想……”走了半晌，她忽然開口，“是不是我不在，你也能學的很好呢……？”
我面色一僵，踹石子的動作也猛地頓住，石子滾出去幾步，停在路燈下。
我轉過身看向她，夜色模糊了她的眉眼，卻能看清她眼底的認真，我幾乎是脫口而出：“當然……不是。”
她也抬眼看向我，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間，我卻又慌了神，迴避了她的目光，低頭去踢著那顆的石子。
“其實，你本來就己經足夠優秀了……”她的聲音又起，石子再次滾到我的面前。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我問了句。
“你看啊，你這次考的不是很不錯嘛……”
“不是的，都是因為你，沒有你，我根本考不了這麼好。”
“可是，這一個多月，不都是你自己一路走來嗎？”
聽到這話，我很委屈，我很想告訴她，我是為了追上她，為了能跟上她的腳步，為了不成為她的負擔，為了有一天，我可以像林燁一樣，以最優秀的身份站在她的身邊。
但是，我不能說……
現在的她過的很好，她是年級第一，是眾望所歸，她會進清北班，她會有更好的前途，會有更好的生活，我們註定是兩條路上的人。正因為我在乎她，我才不能告訴她，可是，我唯獨不想聽到的就是，她否定著自己曾經的努力，否定著她塑造了現在的我。我轉頭看向她，她正低著頭踢著腳下的石子。
我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可卻遲遲不知道說什麼，只是說了一句：“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她被我抓得微微一愣，抬眼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我……我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我慌忙的說出一句。
她看向我抓緊她的雙手，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馬把手抽了回來，“抱……抱歉，我太激動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你又這麼否定自己……”
說完，她沒再看我，繞開我，慢慢往前走去。晚風拂起她的髮梢，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走遠，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想挽回她，可是……這沒有意義，她不該再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