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枕著手，仰面看向窗外，看向那片如墨般的夜色。
“你的吉他落灰了。”
是啊，那把曾經在我多少個日夜裡奏響的吉他，如今卻靜靜地靠在牆角，琴盒上蒙著一層薄薄的塵埃。
我沉默了很久，黑暗中，承認似乎變得不那麼艱難。
“我們……只是吵了一架。”
“關於什麼？”
我自嘲的輕笑了一聲，翻了個身，面向牆壁，“你說的對，我沒有能讓她賓士的草原。”我嘆了口氣，“繼續待在她身邊，只會拖累她。”
老姐也輕輕的嘆了聲氣，沒有了之前的戲謔，“那她怎麼說？”
“她說我憑什麼替她做決定……可能是覺得我不相信她吧，但我真的沒那個想法。”我承認得艱難，胸口悶得發疼，“我知道這很混蛋。但我當時……真的覺得那是唯一正確的選擇。她那麼優秀，應該去最好的班級，有最好的前途，不該被我這樣的人絆住。”
老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聽著，我混亂的情緒似乎有地方發洩了一樣。
“她花了那麼多時間幫我補習，眼下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我看得出來，她很累。我知道我推開她，她會傷心，會生氣。這比我自己難受還要讓我難受一百倍。可是……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看著她為我花費那麼多時間，看著她可能因為我的選擇而錯過更好的機會……我會恨我自己。”
“你總是想太多，卻問得太少。”她翻過身，繼續對著我說：“那你放棄她了嗎？”
“當然沒有……”我掙扎著說出這句，“我只是……想先退開一點。我想先把自己變得更厲害一點，至少……至少不要總是需要她來拉我一把。等我……等我站得更高一些，等我也有能力為她做點什麼的時候……”
我沒有再說下去。因為我意識到了，我在說謊，我在欺騙自己，可我又真的不想承認。我怎麼忍心放棄她，但是我沒有辦法，我己經決定把她推開了，我一定要把她推到她應該站在的地方，哪怕那個地方沒有我。
我以為會聽到老姐的訓斥，說我懦弱，說我自以為是，說我根本不懂女孩的心。就像以前我犯錯時，她總會毫不留情地戳破我的幼稚。
但這一次，她沒有。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溫柔的感慨：
“臭小子……你好像，真的吃了不少苦頭。”
她不知什麼時候，躺在我的身邊，然後抱緊了我，摸了摸我的頭。
“嗯、嗯……是啊……”我鼻子猛地一酸，喉頭哽得厲害，“我真的……很苦……”
“你還真是選了一種痛苦的方式，但既然做出了選擇，就不要回頭，把苦頭吃完，把本事練紮實。至於以後……”
她沒說完，只是長長地舒了口氣：“以後的事，誰知道呢？至少現在，我看到你在往前走，雖然姿勢難看點，但沒趴下。這就夠了。”
我轉頭看向她，她在黑暗中衝我笑了笑，“要去床上睡嗎？”
“……好熱。”
“臭小鬼。”
週五晚上，教學樓燈火通明，校園裡人頭攢動。
高一的第一次家長會如期舉行，這次大機率就是和家長們聊一些分科和分班，還有幾次成績的事情。
教室裡桌椅重新排列，留出給家長的座位。黑板中央用漂亮的粉筆字寫著“溝通、理解、共育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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