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度。
“怎麼會……這麼高？”
我又再給她測了抗原，小心翼翼地取樣、等待。
兩條槓。
鮮紅的，刺眼的，兩條槓。
她感染了。
昨晚那份死去活來的疼痛現在仍舊曆歷在目，想到這，我止不住的心疼。
“你這個笨蛋……”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滾燙，指尖卻是冰涼的。
“我都說了，叫你不要來……”
她沒有回答，眼睛閉著，眉頭緊緊蹙著，嘴唇有些乾裂。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臉，此刻只剩下痛苦的神情。
我比誰都清楚，她肯定是因為照顧我，忙了整整一晚，累得免疫力下降，才這麼快中招。
自責和恐懼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纏緊了我的心臟，我恨自己的粗心大意，恨自己昨天沒有讓她離開，恨自己讓她承受這份本不該屬於她的痛苦。
想到這，握她手的力度也不禁加大了幾分。
我的目光瞥見了旁邊的毛巾，混沌的大腦終於清醒幾分，我知道，現在該我照顧她了。
“毛巾……冷敷！退燒藥！”我強迫自己先冷靜下來，回想她昨晚照顧我的步驟。
我衝進衛生間，接了一盆涼水，拿來乾淨的毛巾浸溼擰乾，敷在她的額頭上。又翻出布洛芬，按照說明倒了溫水，小心地扶起她：“小花，把藥吃了，吃了就不那麼難受了。”
她半夢半醒，還算配合地嚥下了藥和水，但眉頭始終沒有舒展，身體因為高熱而微微顫抖，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幾句模糊的夢話，都是些“我不難受”“我沒事”的呢喃，聽得我心裡更疼了。
喂完藥後，我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每隔半小時就給她換一次額頭的毛巾，用冷水擦拭她的脖頸和手臂，試圖幫她物理降溫，我不停地跟她說話，哪怕她可能聽不見：
“小花，堅持住，沒事的，吃了藥就會退燒了……”
“就像我一樣，很快就能好起來的，真的……”
“你那麼厲害，遊戲打得那麼好，病毒打不過你的……”
我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
那隻手，昨晚還給我倒水、給我換毛巾，輕輕摸著我的頭。
可現在，它滾燙地躺在我手心裡，一動不動，毫無生氣。
窗外的天色從下午變成黃昏，又從黃昏進入深夜。
發燒的凌晨往往是最煎熬的。
後半夜，她時不時會痛苦的呻吟，一聲聲都像在撕扯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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