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洛先是愣住,隨即,她嘴角那點因等待而生出的薄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審視的冷漠。
她的目光像精細的探針,快速而挑剔地掃過蘇聽竹,掃過茶几上的蛋糕和蠟燭,最後落回我臉上。“行啊,一邊火急火燎想知道花寶的事,一邊倒有閒情逸致在家陪別的女孩吃蛋糕?”
我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喉嚨發乾,下意識想解釋:“那個,糯糯老師,這是……”
“誰是你老師?”江洛洛毫不客氣地打斷,語氣涼颼颼的,“我們很熟嗎?叫我江洛洛就行。” 她刻意撇清關係,帶著一種劃清界限的傲慢,但這話在當下的情境裡,更像是說給屋裡另一個人聽的。
蘇聽竹這時己經放下小叉子,走了過來。她站在我身側稍後一點的位置,輕聲問:“雲岫哥,這位是……?”
“她是……”我卡殼了。
現在的江洛洛沒化之前的濃妝,素淨了許多,她沒認出來很正常,只是……我該怎麼介紹她?樓上的新鄰居?還是可能認識花晴雪的關鍵人物?無論哪個都顯得突兀而奇怪。
“我叫江洛洛,住樓上。”江洛洛卻主動接過了話頭,下巴微抬,語氣平淡無波,“找他有點事。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不、不是這樣的……”我趕緊擺手,急於擺脫這詭異的氛圍和可能產生的誤會,“聽竹只是……只是過來給我過生日。我們正要結束。你……你來是?”我明知故問,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她的目光再次掠過蛋糕,最後定格在我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生日?生日快樂啊。”江洛洛雙臂抱胸,倚在門框上,“某人真是貴人多忘事。是誰像塊狗皮膏藥似的追著我問東問西,又是誰約好了時間?”她刻意加重了“約好了時間”幾個字,視線在我和蘇聽竹之間輕輕一轉,“看來是我會錯意了,也許你並不那麼著急。”
她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屋內原本溫馨的假象。蘇聽竹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目光略帶疑惑地看向我。
壓力瞬間來到了我這邊。一邊是專程來給我過生日的聽竹,一邊是知道些什麼的江洛洛,而我被夾在了中間,似乎兩邊都沒有做好,我真是太差勁了……
可是,我等這一天,等一個可能瞭解她最後時光的人,等了太久。那份渴望,幾乎要衝破我的胸腔。
我張了張嘴,感覺聲音都在發澀:“我……我沒忘。只是……”
“只是沒想到江小姐會這麼準時。”蘇聽竹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柔和,但能聽得出有幾分的不悅。
我轉頭看向她,她的表現,讓我有些陌生。
“江小姐不要誤會了,是我來找雲岫哥的。”她走到江洛洛的身前,與其對峙著。
江洛洛深深看了蘇聽竹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估量。“哦?是嗎?主動來找他,還叫得這麼親切?”
“我和雲岫哥本來就很熟。”蘇聽竹不卑不亢,語氣依舊溫柔,“既然是約好的事情,雲岫哥肯定是要去的。蛋糕也吃過了,我正收拾東西,希望你別誤會。”蘇聽竹說完,又衝我笑笑。
瞬間,我的內心充滿愧疚,她越是這樣體貼,我越是無地自容。
“不,我跟他沒什麼可聊的。”
江洛洛看了眼蘇聽竹,淡淡地說了一句:“聽竹是吧。”說完,她又看向我,“你身邊還真不缺人陪。”
“我……”我還想解釋些什麼。
江洛洛根本就不聽,在門口“哼”了一聲,便走回樓上。
我愣愣的看著她的背影,什麼話都說不出。
蘇聽竹也陪我站在門口,過了一會,才拍了拍胸口,看向我,“雲岫哥……她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