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我就那麼坐在地上，拿著手機，螢幕的光照亮我的臉。屏保上，花晴雪抱著吉他，對著鏡頭笑得眉眼彎彎。我輕輕摩挲著螢幕，她離我是那麼近，又那麼遠。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走廊裡的燈亮了起來。我從黃昏坐到深夜。
我看了眼手機，晚上十一點。手機電量耗盡，都快關機了，她還沒回來。
我又等了很久，就像很多個等待的夜晚一樣。
終於，凌晨時分，電梯再次傳來執行聲。
我睡眼朦朧地抬起頭。
她從電梯裡走出來，穿著一身便裝，手裡提著印有漫展LOGO的大袋子，看起來是漫展收攤後帶回來的東西。
看到蜷坐在她門口的我，她愣了一下，隨即，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浮起毫不掩飾的厭煩，以及一絲……果然如此的譏誚。
“哇哦，”她拖長了語調，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你真是……執著得讓人害怕啊，色狼先生。怎麼，在這蹲了半宿？需要我幫你呼叫精神病院，還是警察局？”
我撐著發麻的腿站起來，樣子一定狼狽不堪。但我顧不上這些，目光緊緊鎖住她。 “我不是色狼。”我乾澀地開口，聲音沙啞，“我……是來找我朋友的。”
“朋友？”她挑眉，走到門前，掏出鑰匙，動作漫不經心，“你朋友住這兒？我可不記得跟人合租了。”
“是、是之前住這裡的人。”我盯著她的動作，有些急切地說，“她叫花晴雪。”
“咔噠。”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微微一頓。
非常細微的停頓，幾乎難以察覺。但她肩頸的線條，有那麼一瞬，繃緊了。
她轉過身，靠在門板上，雙手抱胸，審視地看著我。走廊頂燈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她的表情有些莫測。
我盯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閃爍了一下，然後移開目光。
“花晴雪？”她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沒聽說過。房東只說上個租客是個學生，到期退租了，我不認識是誰。”
她在說謊。
我知道她在說謊。
但我說不出為什麼知道。
“那你……”我往前走了一小步，“你有沒有見過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一把吉他。”
她的動作停了一瞬。
“吉他？”她反問，眼神動了動。
“對。雅馬哈的，這裡——”我用手在胸前比劃了一下，“面板上磕了一道凹痕，上面貼了一朵小花。旁邊還有一片葉子。”
我描述得越詳細，她的眼神就越深，那種審視的意味也越來越濃。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彷彿在衡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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