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的燈很亮，白得有些刺眼。
我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竟生出幾分陌生感。
那個穿著冰霧藍襯衫、打扮得花裡胡哨的人，是我嗎？
為什麼看起來這麼陌生？陌生到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的路人。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著，穿過我的指縫，我愣神了許久，雙手捧起冷水，一次次往臉上撲去。
可是沒用。
眼眶還是不爭氣地熱了，酸澀感順著鼻腔蔓延至心底，連呼吸都帶著幾分鈍痛。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可是霍鴻波的話，像開了閘的洪水，怎麼也堵不住。
她不想演公主了。
因為她看我天天被罵，心裡難受。
她總是這樣。
總是默默地為我做這做那，從來不告訴我。
每次給我遞筆記本和橘子汽水的是她。
給我補習到深夜，第二天頂著黑眼圈來上課的是她。
我發燒的時候守我一夜，把自己熬病的是她。
我排練被罵的時候，跑去跟霍鴻波說“不想演了”的，也是她。
她總是這樣。
她總是這樣！
她……總是這樣……
我再也忍不住，把臉深深埋進手心裡，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壓抑的嗚咽聲被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掩蓋，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生怕被外面的人聽見。
水龍頭還在不停流淌，冷水順著指縫滑落，分不清是水還是淚水，冰涼又溫熱的停留在我的眼眶。
我不知道自己在洗手檯前站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更久，久到西肢都有些發麻，久到腦海裡全是她的身影，全是那些被我忽略的、溫柔的細節。
首到——
“喂。”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猛地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鏡子裡多了一個纖細的身影。
江洛洛站在洗手間門口，手裡緊緊攥著一包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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