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是淡金色的，穿過半拉的窗簾，在客廳地板上斜斜鋪開。
我醒來的時候，她己經起床了，床頭那杯溫水冒著極淡的白汽，杯壁凝著細細的水珠。
走出房間，她坐在餐桌邊，早飯己經擺好了。手裡捧著那部舊手機，低著頭不知道在翻什麼。聽見我這邊的動靜，她抬眸望過來，眼睛彎成兩道淺弧。
“早啊。”
“早。”我揉了揉眼睛，走過去，“在看什麼呢？”
她把螢幕轉過來。是我昨晚睡著的樣子，頭髮翹起來一撮，睡得歪歪扭扭的照片。
“你怎麼還偷拍我呢。”我忍不住笑。
“就允許你偷拍我啊？”她得意的仰著下巴，有點小得意，“快去洗臉，早飯快涼了。”
我應了一聲，轉身往衛生間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還坐在那裡，穿著那件白色高領毛衣，衣袖有些長，蓋過半隻手掌，手裡抱著那部舊手機，整個人被晨光照著，軟得像一幅沒幹透的水彩。
“怎麼了？”她注意到我在看，也抬頭看我。
“沒什麼。”我笑了笑，轉身走進衛生間。
吃完早飯，我背上書包，站在門口換鞋。她也背上了個書包，腳上是那雙我給她買的白色運動鞋。
我們一前一後走出家門，樓道里很安靜。我按了電梯，她在旁邊等著，手指輕輕攥著書包帶子。
電梯到西樓的時候，一個鄰居阿姨，拎著菜籃子走進。
我下意識側了側身，她也往我這邊靠了靠，站在我身側。
她比最開始出門的時候鎮定多了，見到人，也不再像受驚的鳥似的慌忙躲開。
阿姨掃了我一眼，又往我身旁的空位看了看，什麼也沒看見，低頭翻起了手機。
花晴雪站在我胳膊旁邊，肩膀幾乎貼著我的袖子，安安靜靜的，像一道影子。
出了單元樓，晨風迎面撲來，帶著初春特有的清冽氣息。路邊的梧桐樹還沒有長出新葉，但枝頭己經冒出嫩嫩的芽苞。
她走在我身邊，腳步輕快，馬尾在腦後輕輕晃著。
“很久沒有走過這條路了。”她說。
“是啊。”我看著前方熟悉的街景，“上一次和你一起走這條路，還是高二的時候。”
她點點頭，沒有再說話。我們就這樣並肩走著，穿過熟悉的街道，經過那家早餐鋪子，蒸籠正冒著白氣，老闆見到我，隔著玻璃朝我笑了笑，像往常一樣。“小夥子，好久沒見了，今天開學吧？”
“是啊。”我笑著應了一句，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身邊。她正站在蒸籠旁邊，微微眯著眼睛，聞著那股面香。蒸籠的白氣穿過她的衣袖飄向後方，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團白霧。
霧氣繞過她的指縫，金色的晨光透在霧氣之間朦朦朧朧。她收回手，又跟上來，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弧度。
校門口熙熙攘攘，入校的人流比我想象中要多。高三的返校向來比高一高二早，早上七點半，校門口己經站滿了穿著冬季校服的學生。有人在門口整理書包帶，有人三三兩兩圍在一起聊著寒假的事，還有人邊走邊啃著包子。
我們穿過熙攘的人群，她走在我身邊，有人從我身側擠過去，徑首穿過了她的身影。她的腳步頓了頓，但很快又恢復如常，跟上了我的節奏。我放慢腳步，等她走到我旁邊，繼續往前走。
教學樓裡瀰漫著一種剛剛被重新填滿的氣息。走廊裡的腳步聲、教室門口的寒暄聲、桌椅被拉開的聲響，混在一起，讓人恍惚覺得寒假不過是一場短暫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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