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廚房裡終於有了聲音。
水龍頭嘩啦啦地響，鍋鏟碰到鍋沿，發出清脆的金屬聲。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遠處樓群的邊緣被夕陽鑲了一層淺橘色的光，像有人把一整顆橘子揉碎了，塗在城市盡頭。
花晴雪站在廚房裡，袖口挽到小臂，長髮隨意地紮在腦後。那條金絲帶被解下，和我的那條紅絲帶放在書桌邊。
我站在她的旁邊洗排骨。
水有點涼，衝在手背上，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你冷嗎？”她看我。
“還行。”
“那你剛才抖什麼？”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一本正經地回答：
“這是武林高手運功前的蓄力。”
她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切菜：
“那武林高手，麻煩你把排骨多洗兩遍，血水沒洗乾淨會腥。”
“遵命。”
我低下頭，老老實實把排骨又洗了一遍。
沒過多久，肩上一沉。
我愣了一下，低頭才發現身上多了件外套。
花晴雪站在我身後，替我將衣服披好。做完這些，她什麼也沒說，只看了我一眼，便重新回到案板前，繼續切菜。
廚房的窗戶開了一條縫，晚風從外面鑽進來，帶著一點草木和煙火的味道。樓下不知道哪家也在做飯，油煙味順著風飄上來，混進糖醋汁慢慢熬開的香氣裡。
這種味道相當的普通，普通到在任何一個城市、任何一個傍晚都可能出現。
可我卻忽然覺得，它比任何盛大的誓師大會都更能讓我安心。
因為她就在身邊，生活也沒有完全停下。
“你在想什麼？”她問。
我回過神，發現自己盯著鍋裡的糖色看了很久。
“沒什麼。”我笑著說，“就是覺得，你做飯的時候很像那種隱居江湖的大廚。”
“什麼亂七八糟的啊。”她不禁笑了。
“真的。”我認真說道，“平時是小花老師，廚房裡是小花師傅。”
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
“那你就是我座下第一大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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