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林默涵搖頭，“你留在家裡，把閣樓的裝置檢查一遍，做好隨時轉移的準備。“
陳明月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情況這麼嚴重？“
“魏正宏在試探我。“林默涵夾了一筷子菜，“他越是表現得若無其事，越說明懷疑加深了。“
飯後，林默涵上樓檢查發報機。閣樓的暗格裡，裝置完好無損，但他還是仔細檢查了每一個接頭。陳明月站在樓梯口，手裡端著一杯茶。
“喝點茶吧。“她把茶杯遞過來，“是你最喜歡的龍井。“
林默涵接過茶杯，兩人的手指無意中觸碰。陳明月迅速收回手，轉身要走。
“明月。“林默涵叫住她。
她停住腳步，但沒有回頭。
“如果如果情況危急，你先走。“林默涵說，“蘇曼卿那邊有安全通道。“
陳明月轉過身，眼神堅定：“我們是搭檔，要走一起走。“
林默涵看著她，想起這半年來的點點滴滴。從最初尷尬的同居，到後來默契的配合，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展現出了驚人的勇氣和智慧。在多次危機中，都是她的冷靜幫助化險為夷。
“好。“林默涵最終點頭，“我們一起面對。“
深夜，林默涵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白的光帶。他想起了大陸的妻子和女兒，想起了離開時女兒才剛會走路，現在應該已經能跑能跳了。
從枕頭下摸出那本《唐詩三百首》，翻到夾著女兒照片的那一頁。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燦爛，完全不知道父親正在千里之外的危險境地。
“曉棠，爸爸很快就會回家的。“他輕聲說，然後將照片小心地放回原處。
第二天晚上，圓山大飯店燈火通明。國民黨高官、商界名流、外國使節齊聚一堂，慶祝“反對紅黨聯盟“成立一週年。
林默涵穿著黑色西裝，手持酒杯，在人群中周旋。他談笑風生，與各位官員和商人寒暄，表現得恰到好處。
“沈老闆，好久不見。“魏正宏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魏處長。“林默涵舉杯致意，“恭喜聯盟成立一週年。“
“同喜同喜。“魏正宏與他碰杯，目光卻銳利如鷹，“聽說昨天碼頭有些小插曲，沈老闆沒受驚吧？“
“做生意難免遇到各種情況，習慣了。“林默涵神色自若，“倒是辛苦魏處長的手下了，為了公事如此操勞。“
魏正宏笑了笑，突然話鋒一轉：“沈老闆是福建晉江人？“
“是的，祖籍晉江。“
“巧了，我有個老部下也是晉江人。“魏正宏盯著林默涵的眼睛，“他說晉江人說話有個特點，發‘魚‘這個音的時候，舌頭會微微卷起。“
林默涵心中一驚，但面上不動聲色：“魏處長觀察真細緻。不過晉江地方大，口音也有差異。我家在城南，說話可能和城北不太一樣。“
“原來如此。“魏正宏點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但緊接著又問，“沈老闆在日本早稻田大學讀的是經濟學？“
“是的，昭和十五年畢業。“
“那一年“魏正宏若有所思，“日本軍國主義正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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